我在荧屏上是七料影后,演过《画皮》里痴情的妖,《红高粱》里痴情的侠,《如懿传》里破碎的魂。
可现实中的我,脱离了角色光环,没有小唯的千年修为,遇到了几个人,谈了几段恋爱,却始终没有等到属于我的金甲圣衣。
很多人说我恋爱脑,说我缺爱。其实他们都说错了,我的父母给了我富足且健康的爱。
我出生时,我的母亲希望我能做鲁迅那样有文化有涵养的人,于是为我取名周迅。
虽然我学习好奈何我却对学习的兴趣不是很浓厚,并且我认为学习好不能代表一切。
我的父亲是个电影放映员,一到假期我就去他工作的电影院去看电影,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他们的人生,久而久之我对站在了舞台上有了浓厚的兴趣。
作为家里最宠爱的女儿,父母几乎对我有求必应,他们甚至还宠溺的说,我长这样漂亮不当电影演员可惜了。
于是,在父母的支持下,我学习了表演,在学校时我几乎次次都是领舞,所以出版社来学校选挂历模特时,我不出意外的中选了。
这张挂历将我推向了更高处,1991年,我受邀出现《红楼梦》中的狐仙一角。凭借这部处女作,刚刚成年的我收入便远远的超过了父母。
18岁,人生最好的年华,我事业开花,青春无瑕,许是之前的人生太过顺利了,顺利到我想要什么东西都能握住,我一头扎进了爱情里。
那时天真的我想,只要我用心,我的意中人总有一天会披着金甲圣衣来娶我。
初恋像山楂一样又苦又涩,我果断地结束了。
第二个遇到的是窦鹏,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时,我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定在了那里。我确定我喜欢他,我愿意不顾一切的跟他走,所以我跟他去北漂。我们一起在北京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里住了五年,白天拍戏,晚上驻唱。我原以为,爱情会让我们两个相似的灵魂在尘埃里开出花来,我们攒钱买了房子,在我一边换窗帘一边憧憬未来时,他却用一句更喜欢自由拒绝了我,让我这5年的付出像一个笑话。
这次分手让我深受伤害,我将自己揉碎装进了角色里,演唱由他作曲的《恍惚的眼前》时,我心如刀割,窦唯,你也像风一样,吹过我身边,轻轻吹走我的欢乐,慢慢留下我的寂寞。模模糊糊看到我的眼前,还是恍惚的一片。
拍《苏州河》时,贾宏声带我推开了苏州河的门,我以为我闭上眼睛,就能遇见下一场爱情,可他误入歧途时的疯狂,比我以往拍的任何一场戏都炸裂。分手时,我抱着《大明宫词》的台词哭得喘不过气,太平公主的眼泪,一半是为戏,一半是为自己。
后来遇到李亚鹏,他是呆板沉闷的靖哥哥,我是机灵活泼的黄蓉,他替我挡住道具而被砸伤的手,被我当成了郭靖对黄蓉的承诺与守护,我对着镜头坦言:他满足了我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可梦想照进现实后,他转身牵起了王菲的手。我终于知道,我不是他的黄蓉。
09年《李米的猜想》获金鸡奖的那天,我的获奖感言里有这么一句话,演员的责任是保持天真。
可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天真与别人理解的天真是不一样的。
《如懿传》开播后,我被很多人嘲笑了,他们嘲笑我的皱纹嘲笑我的审美,连我一向引以为傲的演技都被嘲笑了。
我真的不年轻了。
所以我和小13岁的男友一起去看了年轻时喜欢看的摇滚,没想到又被批评了。媒体说我恋爱脑不改。可他们哪里知道,那种心跳加速的鲜活,明知会痛却纵身一跃的赤诚,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东西。比起被伤害,我更怕日复一日的麻木。
最近总有人问我,50多岁了,无夫无子,会不会遗憾。
镜头前我说我没有资格了,我可能真的没有资格了,但人生嘛,怎么可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上帝总要不给了一些东西,好让你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规则和定义,缺的是打破规则和定义。这一生,我用力的去过了,至于结果是一朵花,还是一片叶,都可以,我爱的是用力追逐的过程和那个莽撞的发着光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