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雨下得昏天黑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喧嚣都洗刷干净。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消息是小帅发来的,他说带着叔叔阿姨来南京过端午节,已经把他们安顿在酒店,现在正赶来找我。
我猛地坐起身,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心跳都漏了半拍。这场跨越几百公里的“突袭”,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换上小帅给我买的端午节礼物,一件简约的Polo衫,搭配一条轻盈的运动衬裙。
我刚刚在镜子前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将口红轻轻晕染均匀,又低头理了理裙摆,把那双新买的鞋子穿好。
整个人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门铃却在这时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我打开门,小帅就那样带着笑意站在门口。
他大概是跑着过来的,额前还沾着几滴细碎的汗珠,呼吸也带着几分急促,但那双眼睛里却亮晶晶的。
他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漾开,便忽然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我的腰。我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已经被他腾空抱了起来。
失重感让我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鼻尖瞬间撞进了他温热的颈窝里,满是属于他的气息。
他微微仰起头,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容拒绝的温柔,低头吻住了我。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却又热烈得让人无法招架。
我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双脚悬空,只能毫无保留地依赖着他,任由自己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中慢慢融化。
他抱得很紧,仿佛生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听着他胸腔里那因为拥抱和亲吻而变得愈发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那一刻,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都被隔绝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怀抱里的温度,和这个绵长又缱绻的吻。
接着他已经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掌心温热而踏实。我们并肩走出楼道,出门时,天空正阴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把整座城市都装进一个巨大的灰色口袋里。
赶到酒店时,叔叔阿姨正坐在那里等我们。看到他们的瞬间,原本悬着的心忽然落了地,可紧接着,紧张感又如潮水般涌来。
阿姨copy过来的游玩路线,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彻底打乱,只好临时改变计划,去KTV唱歌。
包厢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我拘谨地坐在沙发角落,像个安静的听众。叔叔阿姨倒是随和,点了一首又一首港风老歌。
《偏偏喜欢你》的前奏一响,叔叔握着麦克风,微微闭着眼;阿姨在一旁轻轻打着拍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原本紧绷的肩膀,竟在这熟悉的旋律里一点点松弛下来。
就在我渐渐沉浸在这份温馨氛围里时,身旁忽然传来沙发垫下陷的轻微声响。小帅凑了过来,挨着我坐下。
他微微侧过身,将我整个人圈在了他和沙发靠背之间,隔绝了包厢里略显昏暗的光线。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耳畔,带着几分只有我们俩才懂的缱绻与宠溺。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藏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我要表现一下。”说着,他拿过桌上另一支麦克风,指尖在点歌屏上轻轻滑动。
很快,一阵轻柔而熟悉的旋律在包厢里缓缓流淌开来。他没有看屏幕,而是将目光深深地锁定在我的眼睛上,眼神比包厢里流转的霓虹灯还要明亮。
他微微靠近我,轻声唱起了那首属于我们的歌。他的嗓音完美,每一个咬字、每一个气息更是直接落在了我的心尖上。
我仰起头看着他,原本因为拘谨而无处安放的双手,被他自然地牵了过去,十指紧扣。
窗外的雨声与包厢里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跨越岁月的对话,那些拘谨与不安,仿佛也被这港风微醺的氛围悄悄融化。
唱完歌出来,雨还在下,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泥土味。我们找了家粤菜馆吃晚饭,阿姨一直往我碗里夹虾饺,说“南京湿气重,多吃点热乎的”。
饭后我拉着他们去做了个足疗按摩,我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叔叔阿姨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小帅低头给我剥橘子,指尖沾着淡淡的橘子香。
送他们回酒店时,雨小了些。叔叔阿姨站在酒店门口跟我挥手,阿姨说“下次来长沙,阿姨带你去那家西北菜”。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见面,像这场雨一样,来得急,却润得刚刚好。
走出酒店大门时,雨还在下,小帅撑开伞,将我往身边拢了拢。转头对我说:“今天辛苦我的宝贝了。”
我摇摇头,忽然笑了:“下次提前说,我好准备准备。”他走过来揉我的头发:“不用准备,这样挺好的。”
我们并肩走回家,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有雨滴敲打伞面的声音,却觉得这雨中的南京,比任何晴天都更让人安心。
家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我们俩窝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窗外是连绵的雨声,屋内是只属于我们俩的呼吸声。
他忽然转过头,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真的好想你啊,想得发疯。”
我被他逗得扑哧一笑,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块棉花糖,软塌塌又甜丝丝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工作上。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只有在我面前才会展露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我原本只是静静地听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视线就忽然模糊了。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我有些慌乱地想要低头掩饰,他却没急着拿纸巾,只是收紧了手臂,用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脊背。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掉眼泪,也许,仅仅是因为他接住了我。
我让他去洗澡🚿,等会早点睡。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这雨夜里最让人安心的白噪音。
我坐回书桌,打开电脑,听着键盘敲击的轻响,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里。
可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他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了厨房。
我转过头,看着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挽起袖子,正站在水槽前清洗昨晚煮螺蛳粉留下的锅。
洗洁精的泡沫在流水下被冲走,他洗得很认真,连锅底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不是说放着明天洗吗?”我忍不住开口。
“那怎么行,”他回过头,朝我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笑意,“螺蛳粉的味道那么大,不洗干净,你又要该分心了。”
听着他的声音,闻着厨房里淡淡的柠檬味洗洁精清香,我忽然觉得,那些原本让我头疼的文档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他洗完锅,擦干手,并没有去睡觉,而是拉了把椅子,安安静静地坐到了我旁边。他一手支着下巴,就这么侧着头看我敲键盘。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我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和他偶尔翻动手机屏幕的微小动静。我们谁也没有提“该睡了”这三个字。
其实,我哪里是在码字呢?我只是贪恋这种有他在身边的感觉。而他也只是想借着看我工作的名义再陪我多待一会儿。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在这个连空气都透着黏糊糊爱意的深夜,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坐着,什么都不做,都觉得无比奢侈。
我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拖延着睡意,只因为舍不得结束这难得的、属于我们的时光。
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合上了我的电脑屏幕。“该睡觉啦。”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顺从地站起身,任由他牵着我的手走向卧室。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可屋子里却暖烘烘的,连空气都透着甜腻。
我们钻进被窝,他习惯性地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我的耳畔。
我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这份久违的踏实,眼皮终于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端午节快乐,小朋友。”他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声音低得像是一句呢喃。
“端午节快乐……”我小声嘟囔着,嘴角带着笑意,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