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谈恋爱了。我以为下一句是钱不够。
小陈的事是有一回喝酒他自己说出来的。
那天晚上几个老同学聚完就剩我们俩了，他喝了不少脸红红的坐在那转杯子玩，我说你现在一个月七千多在长沙也够花了怎么不谈一个。
他看了我一眼，说不是钱的事。顿了一下说也不全是钱。说不太清楚。他说真的说不太清楚。我说那你跟我说说。他说了，边说边喝。
前年的事了。同事介绍的姑娘，聊了两个月才见的面。
第一回吃烤肉两个人花了快三百。他也没觉得心疼，正常花销嘛。后来陆陆续续约了几次，看电影吃饭逛街，每次出去两百多三百多。周末总不能拉着人家姑娘压马路。
那阵子一个月谈恋爱花一千多。也不是花不起。就是花着花着心里面会冒出来一个想法。这钱花到什么时候算个头。
他说花钱还不是最累的。最累的是花钱的时候心里面不确定。不知道她对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不知道这次约完下次还约不约得出来。哪天她突然来一句不太合适。说不清楚。就是不确定。
有一回周末约好了看电影，票都买了。周五晚上她发消息说加班。他说好的那你忙。
周一刷到她朋友圈，跟闺蜜爬岳麓山去了。拍了好几张笑着的照片。
我听到这不知道该说啥。他倒是没怎么样，就笑了一下。不是真的笑，嘴角动了一下。不笑吧不知道干啥，笑吧也不是真高兴。他说从那以后就不太想找了。也不全是因为这一个姑娘。是那件事让他开始算账。不是算花了多少钱。是这些东西花出去以后，到底换回来了什么。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然后把杯子拿起来又放下，说后来也不是没试过。跟一个姑娘聊了快一个月感觉还行，有天她问打算什么时候买房他说还在攒。那边就没了下文。
前一天还发猫的图片第二天一个字都没了。不是生气。他停了一下。就是人醒了。醒过来才明白这游戏不是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有人定好了规则，你进来了花多少钱走多远不是自己说了算。
说到这他又算起来。一个月多一千多，一年一万多，两年到结婚光谈恋爱就两万多。到结婚房子彩礼车子没个三四十万下不来这还是往少里算的。结完婚呢房贷养娃一个月七千够干嘛。不是不想负责是真的负不起。负不起硬负那不叫负责那叫找死。
我说那就这样了不谈了。他说也不是。遇到了就遇，遇不到就算了。一个人也挺好，不用跟谁报备。
说完好像觉得自己说重了。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说走了。我说好。
很多人认为我们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是怕花钱、怕麻烦、怕负责任。
其实都不是。
我们是怕一次次没有结果的付出，是怕看不到头的消耗，是怕你认真对待生活、对待感情，却始终抓不住一点确定的答案。
我们不是不敢爱，是慢慢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