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地府挂号常客,整整八次投胎,次次开局地狱难度。前七世,我要么生在乱世孤苦无依,要么生于豪门被亲情裹挟,要么遇上冷漠父母,耗尽真心也换不来半点温暖。积攒了八世的遗憾,我在地府许愿,只求一世安稳温柔的亲情,不求富贵,不求顺遂,只求有人真心疼我。
第八次睁眼,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襁褓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我终于投了个好胎,爹娘是京城人人艳羡的璧人,家世显赫、容貌卓绝。可我很快发现,我的娘亲是个极致的恋爱脑,满心满眼只有我爹,心里压根没给刚出生的我留半分位置。
娘亲沈晚栀温婉貌美,才情冠绝京城,唯独栽在了我爹陆承渊身上。婚后三年,她所有的情绪、欢喜和温柔,全都系在我爹一人身上,日常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讨夫君欢心,对襁褓中的我格外敷衍。饿了随便喂奶,哭了匆匆哄两句,平日里盯着铜镜揣摩妆容、翻看情书,唯独极少认真抱我、陪我。
府里的嬷嬷常常叹气,说夫人满心都是姑爷,小小主子怕是要从小缺爱。我身为活了八世的老灵魂,对此看得通透却满心酸涩。我历经八世颠沛,最渴望的便是家人温情,如今唾手可得的安稳,却唯独少了最珍贵的母爱。
更让我无奈的是,娘亲的恋爱脑时常让她患得患失。我爹公务繁忙偶尔晚归,她便坐立难安、郁郁寡欢,整日愁眉不展,连带着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包括我这个亲生孩儿。看着她终日为情爱内耗,我既心疼又着急,一世深情太过卑微,也太过疲惫。
成年人的执念难以撼动,但我有专属底牌——满级婴语。历经八世轮回,我心智成熟沉稳,却偏偏被困在婴儿软糯的身体里,咿咿呀呀的奶音,是我唯一能沟通的武器。这一世,我不仅要护住自己的温情期许,更要唤醒困在情爱里的娘亲。
那日傍晚,我爹因公事远赴邻城,几日未曾归家。娘亲又陷入低落,独自坐在窗前发呆,眼底满是落寞,连晚饭都未曾动几口,完全忘了摇篮里的我。以往的我只会默默忍耐,可这一次,我不愿再将就。
我蹬着白嫩的小短腿,仰躺在摇篮里,没有寻常婴儿的哭闹,只发出软糯又清晰的咿呀声。不同于杂乱的啼哭,我的婴语节奏平缓,温柔又治愈,像是细碎的温柔絮语。娘亲起初无动于衷,片刻后却莫名心头微动,下意识转头看向我。
她缓步走到摇篮边,垂眸望着我苍白精致的小脸蛋,轻声呢喃:“宝宝怎么醒了?”我立刻扬起软糯的笑容,小手笨拙地抓住她的指尖,依旧咿咿呀呀,语调温柔缱绻,没有一丝吵闹,只有纯粹的依赖与欢喜。
没人听得懂婴语,可这一刻,娘亲偏偏读懂了。她忽然听懂了我的乖巧,听懂了我无声的陪伴,听懂了这份不掺任何功利、只依附于她的纯粹爱意。往日里萦绕在她心头的情爱焦虑,竟在我的奶音里一点点消散。
她愣在原地,眼眶骤然泛红。这些年,她满心追逐夫君的身影,患得患失、卑微讨好,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旁人,却唯独忽略了血脉相连的我,忽略了这个全心全意依赖她、爱着她的小小孩儿。她执着于别人的偏爱,却忘了自己早已拥有最纯粹的偏爱。
娘亲轻轻将我抱入怀中,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指尖轻轻摩挲我的发丝,久违的母爱温柔尽数流露。她低头贴着我的额头,轻声细语:“是娘亲不好,一直忽略了我的小宝贝。”
从这天起,娘亲的恋爱脑彻底被我唤醒、扭转。她不再整日围着我爹打转,不再为情爱患得患失、自我内耗。她依旧深爱我爹,却学会了先爱自己、先惜亲人。她开始用心陪伴我,晨起为我梳妆,午后陪我晒太阳,夜晚轻拍我入眠,把所有温柔细碎的爱意,慢慢弥补给我。
我爹归来时,看见的不再是满心缱绻、郁郁寡欢的娇妻,而是抱着孩子眉眼温柔、眼底自带星光的夫人。府里的氛围愈发温暖治愈,往日的郁结消散殆尽,只剩烟火温情。
我窝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听着她温柔的絮语,感受着实打实的母爱温暖。八世颠沛流离,八世求而不得,我终于在这一世得偿所愿。原来最好的救赎从不是一味奔赴情爱,而是人间烟火,亲人相伴。我用满级婴语,唤醒了我的温柔娘亲,也接住了我八世渴求的温柔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