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我打架那回，是在学校后门的巷子里。几个小混混围着我，说要借点钱花花。他正好路过，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拳头砸在脸上，鼻血溅了一地。他一个人打三个，最后被按在地上揍。我扶他起来的时候，他咧嘴笑，说没事，牙齿有点松。
那个年代的爱情很简单。他兜里只有十块钱，能全给我买烤串。自己饿着肚子，看我吃。我说你傻啊，他说看你吃比什么都香。那时候我觉得，打架的男人真帅。
结婚后他为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戒酒。他本来酒量好，朋友也多，三天两头有人叫喝酒。我怀孕那会，闻着酒味就吐。他回来晚了，我就睡不好。有天半夜他醉醺醺进门，看我坐在沙发上发呆。他蹲下来，把头靠在我腿上，说对不起。第二天他就跟朋友们说，以后不喝了，谁叫都不去。朋友们笑他怕老婆，他也不生气。
他真的再没喝过酒。单位聚餐，别人倒酒，他把杯子扣在桌上。有人劝他，他指着我说，家里有人管。我知道他不是怕我，是心疼我。他戒酒那阵，晚上睡不着，就坐在阳台抽烟。我说要不喝点啤的，没事。他摇头，说答应过的事，不能改。
中年后他为我炖汤，这成了他每周的固定节目。孩子上大学了，家里就剩我俩。退休那年，他买了一堆锅碗瓢盆，说要学做饭。我说你会煮面就不错了。他不信，照着抖音视频学。第一次炖排骨，把酱油当成醋，酸得没法喝。他倒掉重来，连着做了三回。
现在他每周三去菜市场，专门买新鲜的排骨和玉米。回来洗好切好，放进砂锅里。小火慢炖两个小时，满屋子都是香味。我下班回来，他已经在门口等着。来，尝尝今天的汤咸淡。他端着碗，吹凉了递给我。我喝一口，点点头，他就笑了，笑得像当年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年。
前些天下雨，我膝盖疼得走不动路。他二话不说，背我下楼看医生。六十多岁的人了，背着我一步一步下楼梯，嘴里还说，轻了，你得多吃点。我趴在他背上，眼眶发热。这男人啊，年轻时用拳头保护我，中年后用汤锅温暖我。
人生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打架会疼，戒酒会难受，炖汤要花时间。可他就是愿意，甘心情愿地做这些事。我想这就是爱吧，从少年到白头，从热血到温柔。他不说好听的话，把什么都做给我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