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驱蚊喷雾和止痒膏,难为他出来得这么匆忙还会拿上这种东西。
你穿着拖鞋跑出来的,脚踝和小腿确实成为了蚊子的饱餐圣地,那些地方被挠抓过后红肿成一片,甚至破了皮,他涂抹的时候会让你的身体一颤。
有点痛,但很快化成微凉的舒服。
你从来不会羡慕动画里的角色,因为你早已遇到了属于你的戴着铃铛的猫。
他的口袋是百宝箱,他能解决你的一切问题。
“公园虫子太多了,要不先找个地方住?”夏以昼没说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没奇怪你为什么出来,没给出任何建议,只是关心你的身体。
你点了头,他带你去了“朋友家”,离他学校很近。
现在想想,那个房子有点可疑,床头会摆你跟夏以昼的合照,桌上有他喜欢的模型,书里全是他的笔迹。
当年你还是太年轻,相信了他“有时候会借住朋友家”的说辞,完全没想到“朋友”是他自己的可能性。
夏以昼就是这样,在哪里都能交到好朋友,能把什么人际关系都打理得很好,你既羡慕,又生出酸涩的泡泡,在心里咕噜咕噜。
他让你去洗澡,递给你的是他的睡衣。
水雾蒸腾,连带着门外的声音也朦胧。你侧耳去听,能分辨个大概。
“她跟我在一起,不是很想回去,我会看着办的,别担心,m…妈妈。”
听到他的称呼,奇怪的感觉升起,像是那些蚊子叮进你的心脏。
夏以昼以前只喊母亲的。
这种感觉直到他帮你重新涂上药膏都没有消散。
他目不斜视,只盯着你的脚踝。
睡裤实在太大,容易掉,你没穿,睡衣的下摆足够遮住你的大腿。
夏以昼应该是觉得不妥,选择去找腰带,但皮扣无一例外都太硬。你睡觉有时候会翻来覆去的,怕是会硌着你。
最终他找到了一条领带,是学校配着正式礼服发的,被许多学生吐槽过于老气,但系在这条裤腰上正搭。
他打了一个平整的结,末了按压两下,不知是测试它是否会影响你,还是想些别的什么。
夏以昼向来是能说会道的,那晚却惜字如金。
你们睡在一起,你甚至没认为有什么不对,即使你看到了这里还有个客房。
以前你们几乎夜夜抵足而眠,夏以昼高中去寄宿你还不习惯,现在你找回了正确位置,只觉得理所应当。
身体舒服了,心却没有。烦、闷、乱。
听到头顶传来平均而绵长的呼吸声时,那股燥意更上一层楼。凭什么他睡这么好?!
你拧了他一下,轻轻的,毕竟你只是想撒气,没真想弄醒他,但紧接着被捉住了手。
显然这不是沉睡的人能够拥有的反应速度。
“夏以昼,你装睡!”你怒斥道,抬头要去看他的眼睛,但他将你往胸口压了压,不给你看。
他的声音沉,刻意地压低:“我睡着了。”
“睡着的人怎么可能说自己睡着了!”你觉得他把你当笨蛋耍,更生气了。
“我没睡着怎么会做梦呢,我没做梦怎么会听见我的妹妹殿下终于肯纡尊降贵跟我讲话呢。”
你不就是心情不好加上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一晚上没跟他讲话吗,他竟然敢阴阳怪气你,可恶。
你的另一只手是真用力了,但夏以昼的锻炼已经小有成效,腹肌绷起来的时候硬得很,不好捏。
他这只也捉住,并宣声:“逮捕。”
双手被钳制,你还有其他部位,腰腿用力在他身上扑腾了一会,以全方位被压住而告终。
你挣脱不开,终于注意到你一直忽视的事情。
夏以昼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站在家门口有些无助的瘦弱男孩了,而是再长两岁就要成年的极具力量的男人了。
有点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