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把第十二张照片塞进碎纸机,回头说了句:“就三条,多一条都不行。”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
头一条就把我说愣了——必须比她早下班。小雅做财务,每天六点准时走。之前相了个程序员,约好吃日料,那男的连着三次全趴桌上睡着,最后一次脑袋栽进寿司拼盘里,酱油溅了一脸,服务员都不知道该先擦桌子还是先喊他。
第二条更绝,周末不能碰游戏。她讲第三个相亲对象,有回她急性肠胃炎,疼得满头汗,那人抱游戏机喊“等我存个档”。小雅自己叫了救护车,出门前顺手把电源线剪了,到现在那男的还以为是猫咬的。第三条我听完直接说不出话。
她说吵架必须用方言,跟前任分手就是因为普通话太文明。她现场学:“你用四川话骂我,我用东北腔回你,吵到一半俩人都憋不住笑,这架根本吵不起来。”
设计部老周放下保温杯:“你这比甲方还难搞。”小雅掏出一个牛皮本,上面记了十二页。二号有房但磨牙跟电钻似的,七号海归每条朋友圈都发半裸照,十一号年薪四十万,见面头一句问能不能做财产公证,小雅当场把茶钱AA了。
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住了。上周那个医生,前面三条全过,临走补了句:“我妈说最好要三个儿子。”小雅合上本子:“我一月挣一万二,好点的幼儿园一个月五千,三个孩子我怎么养?”
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她工牌上。她笑了:“我就想找个人一块去菜市场,他挑排骨我选莲藕,回家他炖汤我炒菜,吃完饭石头剪刀布定谁刷碗。”
碎纸机吐了一堆彩色纸屑。小雅把本子塞回包,走到门口回头眨眼:“明天第十三个,介绍人说是个厨子。”我坐那半天没动,就一个念头——月薪一万二不是什么门槛,是照妖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