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轻轻松松地轻松,刷着视频计算着时间。我没能把时间看作是无限的,也是仅存在这一刻的。我心里紧张,犹豫着自己能不能完成一篇文章,凑够字数。我的思路出现在早上,我却掂量着拿不出半个小时的时间静下心来写写。我催促着伴侣吃饭,继续看着表,计算着他什么时候离开,我该干什么。等他离开了,我又躺在床上,和昨天一样,这是我刚刚养成的习惯。昨天可以这么过下去,今天我认为也可以。疲惫的双眼让我不自觉产生睡觉的念头,模模糊糊地我好想已经睡了,睁着眼睛睡的,再醒来我还是感到很困,考虑着要不要睡一觉,我清醒着想。
我没能说出最可怕的念想,别人口中的晚上别去有水的地方。望着低低的一条铁链架起我与江的边界,水位忽高忽低,干的时候甚至能见到大片泥地。那时候我没丈量江的深度。总是在再次望不见江底时,试图靠近看看我们能挨得多近。只能肉眼看看的江面,让人有种融入的冲动,尝尝咸淡。
我怕他把他推下去,这个胖胖的男大学生。我在事后这么想,当时他只是挤到我了,我怕自己掉下去。不,我怕他碰到我,怕他的手摸到我的屁股,这样的事时有发生。我也怕他跟踪我,可我没直接跟他这么说,我怕他再做出极端的事来,我不能惹怒他。我怕别人挤我,把我挤到站不稳的地方,我得时刻提防着脚下,否则会踩到水或是泥坑里。这或许和我的童年有关,我曾掉进泥坑里,骑自行车过窄道的时候,爬上别人家围墙慢慢挪步的时候,我不敢从高高的地方跳回地面上去。这是我的恐惧。
我也怕面对面的时候他的手突然揽住我的腰,他的肚皮突然顶到我的身体,他油腻的口气突然离我更近。然后亲上一对油润的嘴唇,亲完再看那个嘴唇,自己都想远离。我拒绝胖胖的东西接近我,拒绝像一堵墙一样厚实的上身狠狠抵在我的身上,我勉强站直,又后退几步。“你真的不要来亲我啊”,如果是搞笑电影这个时候我已经张开五指摆在头两侧,大叫着离开了,这样的喜剧情节需要勇气。我和他说了警察的事,还没等我搬出来外国人在这里犯法很少有人做的,要回你自己的国家去的。他却来了一句,警察来了也只不过是一句亲嘴的事。我把头别过去,逻辑上我一定要把这个情节说出来,他怎么能质疑我相信那话的权威。这是有智慧的人说出的话啊,现在理智告诉我他还小,他出国没多久。所以我没法解释。
真的别让我面对他,脸对脸的,我容易挑剔。我看着他的眼睛滴溜溜地扫到下面去。熟练地、无畏得像我已经答应了他什么,我们已经成了什么关系,他在一步步地走进我,让我交出我的秘密,交出我的身体,然后屏蔽我的感受。他先是用眼神对我表达了他对我的意思,然后随口说出一句:我喜欢你,让我亲一口好吗?我还没亲过别人。仇人看到他的长相也会释怀的,可我还是怕他。不是怕他的长相,是怕他的动机,恶狠狠的动机,不让他得逞,反抗一句,他倒要用舌尖舔舔刀尖上的血迹。我的拒绝,反而让他更进一步拿捏了我的担忧,为他的行为排除了任何人会来干扰的因素,让我活在束手无策里。
是的,他还是那个圆滚滚,说不出一个长句的偶尔发问者。倘若换一个人,我又会是另一种态度、另一副说辞。即使他不胖,可他的衣品太糟糕,谁知道有多少藏污纳垢和腐朽老派在里面等着我去适应。就连他的车也是,没一处吸引人的,两个矿工没在车里留下气味和灰尘就好不错了。“快把你的东西移走,没一样看着是新的,衬衫都是多少年的款式了,真不理解为什么还在穿。” 我承认让我喜欢上的有干净和香味,在了这几个不喜欢的人之后,喜欢变成了一件稀缺的、值得珍惜和惊叹的事。这时候都要抱怨两句:“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别人的。”
原来我喜欢上的人之间,真的有可以深挖的相似,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看到了干净卫生的衣物、闻到了香味,不管是体重还是皮肤,他是如何管理自己的身材,如果是又吸烟又骨瘦如柴的。生活就这样先行到了我的身边,没什么要对意想不到的事抱怨的,就好比爱情,还有接近我的、我试图创造快乐的,带来话题可以拿来通过别人的嘴告知我的世界的真相,我就可以啊啊啊的,轻松地开始崇拜起某一个人,可这从未发生,也没什么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