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翻和男朋友的聊天记录。
上周三到周五，三天下来我们对话加起来不到二十句。
最早不是这样的。
刚在一起那半年，我们每晚能从十点聊到凌晨三点，手机烫得握不住，困极了也不舍得放下，好像多说一句就多拥有彼此一点。
我记得有回聊到天快亮，他说你快去睡，我说你先睡，两个人谁都不肯挂，最后一起在语音里睡着了。
那时候朋友问我，跟同一个人能聊三个小时不腻。我说不腻。她翻个白眼说我恋爱脑。我没理她，心里觉得，能聊到一块多难得啊。
那时候我连走路都在掏手机看他有没有发消息，饭桌上吃到好吃的先拍给他看。有回他开会两小时没回，我攒了一肚子话，等他出来一口气发了十几条语音。
现在想想，那时候怎么会那么多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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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一样了。
周末我们坐一张沙发上，他刷短视频，我逛淘宝，中间最长的对话是他说「晚饭吃什么」，我回「随便」。
然后继续各看各的。
有回我感冒嗓子哑了，想跟他说句难受，话到嘴边，看他戴着耳机打游戏，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我又把话咽回去了。自己倒了杯热水回房躺着。
躺下后我盯着天花板想，以前我难受他比我还急，现在连我发烧他都没发现。
有时我故意把手机搁在桌上响一声，想等他问一句怎么了，他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
那瞬间我意识到，不是没话想说，是说了也不确定他听不听。
出去吃饭也是，以前点完菜能聊一整顿，现在低头扒饭，偶尔抬头对上眼，笑一下，又低头。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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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我们并排躺着，灯关了，谁也没说话。
我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翻个身背对他。他那边传来游戏音效，闷闷的。
我拿起手机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以前这个点我们还在互道晚安，有时还赌气谁先睡，闹着闹着又聊开了。
现在连晚安都省了，各自闭眼就算一天结束。
我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我们上一次好好说话，到底是什么时候。
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不是哪天吵了一架，是某天醒来，发现没话讲了。
我伸手想碰碰他的背，指尖刚碰到他睡衣又缩了回来。怕他嫌烦，也怕自己先开了口，又撞上一段没人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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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
无话可说不是突然的，是一天一天攒出来的。
以前我会跟他说今天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后来觉得算了没啥好讲。想问他在干嘛，手指打完字又一个个删掉，变成已读不回。
睡前我们能聊到天亮，现在背对背各自睡。
没人提分手，话却一点点没了。
一段恋爱连话都没有了，还靠什么撑着。
我不怕吵架，吵架起码说明还在乎。最怕的是，坐在最熟的人旁边，却比一个人还安静。
有回我试着发一句「今天好累」，他回了个表情包，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好久，再没接着说。
原来不是没话可说，是不想再说那种没人接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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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又把聊天记录翻到底，最后一条是他两天前发的「嗯」。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
也许有一天我会想清楚，一天说不到十句话的恋爱，到底要不要继续。
但今晚，我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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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你们现在一天说得到十句话吗。
聊天记录最后一条，停在哪里，是谁先没了下文。
如果也有过那种安静得能听见手机外放声的晚上，来评论区跟我说说。
我不催你回，但每一条我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