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初恋回国,说想请我们吃饭。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他们聊了两个小时。
其中半小时,她在跟我老公聊我的穿搭、工作和收入。
“你以前不是喜欢文艺型的吗?现在换口味了。”
他初恋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老公把剥好的虾放进了她的碟子里。
然后笑着回复:
“结婚和恋爱是两回事。”
说完他转过头问我:“是吧?”
这是这顿饭,他第一次给我说话。
我放下筷子,迎上他的目光:
“是,所以我谈恋爱也不会找你这种类型。”
1
老公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
“选你结婚,只是合适而已。谈不上多爱。”
我看着他的眼睛。
老公的喉结滚了一下,脸色从白变红。
他初恋倒是先笑了。
“你这话说的,结婚当然要看条件,我懂。”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从我脸上滑过去。
我没接她的话,直接转头问老公:“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走吧。”
他看了一眼初恋,又看我。
“席舒,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拎起包。
他初恋这时候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歪了歪头。
“你要是介意的话,以后我就不和明川来往了。毕竟你们结婚了,我理解的。”
她说完还伸手,去拉我老公的袖子。
我直接笑出声来。
“完全不介意,你千万别多想。”
“我也有很多人要约的。他要是那么遵守规矩,那我反倒不好意思了,你说是吧?”
老公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过去。
“席舒!你胡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得很清楚啊。”
我把包挎上肩膀。
初恋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但很快又调整回去。
“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明川就是老朋友叙叙旧。你这样阴阳怪气的,多伤感情啊。”
“哦,叙旧。”
我点头。
“那你俩继续叙,我先走了。”
老公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你坐下,饭还没吃完,你走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
“松开。”
他本能地松了一下,我顺势抽回手。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得送她。”
“你自己坐地铁回去,到家给我发消息。”
“行啊,你送她。”
我已经掏出手机了。
“刚好我有个朋友在这附近,让他送我就行。”
老公的表情变了。
“什么朋友?大晚上的,男的还是女的?”
“关你什么事?”
我头都没抬,给同事岑屿发了条消息:
在附近吗?方便的话来云间接我一下。
对面秒回:五分钟到。
老公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我手机屏幕。
“席舒,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叫了谁?”
我笑着看他。
“你都能送初恋回家,我让人送一下怎么了?”
“你俩不是老朋友叙叙旧吗?那我跟老朋友见个面,也很正常吧?”
初恋在旁边站着,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明川,你老婆这是在跟我置气吗?”
“没跟你置气。”
我抢先回答了。
老公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我穿好外套,绕过他们俩,往门口走。
“车到了,我先走了。”
老公追了两步:“席舒!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说清楚?我一直在说得很清楚啊。是你听不懂。”
推开餐厅的门,夜风灌进来,凉得人一激灵。
一辆银灰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岑屿的脸。
“席姐,这儿。”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老公和初恋站在餐厅门口。
岑屿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谢谢你来接我。”
“客气,刚好在这边吃饭。”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靠着椅背,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些事情。
我和陆明川是相亲认识的。
因为家里催的急,我们认识了半年,就领了证。
婚后的日子平平淡淡。
他加班多,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我也没计较过。
因为我也不怎么上心。
我以为这样的婚姻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直到今天。
直到他初恋坐在对面,点评我的穿搭、工作和收入。
直到他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的碟子里。
直到他说出那句结婚和恋爱是两回事。
我靠在车窗上,忽然觉得好笑。
初恋,谁没有呢。
只不过我从不吃回头草。
2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明川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没有?”
我没回。
又一条:“那个送你的人是谁?”
我回了两个字:“朋友。”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发来一句:“回家再说。”
我摁灭屏幕。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是黑的。
我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手机又响了。
陆明川:“她刚回国,房子要收拾一下,很多东西要搬,我得帮她弄完,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慢慢打了一行字:“随意。不回来也行。”
我洗了澡,换上睡衣,开始把主卧里的东西往外搬。
一件一件,搬到次卧。
次卧的床小一些,但够用了。
我铺好床单,把枕头拍松,又把窗户打开透了透气。
快十二点的时候,大门响了。
陆明川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先是在客厅停了一下。
他看见我在次卧铺床吗,瞬间皱起眉头。
“你干嘛?”
“搬东西。”
我把最后一摞衣服放进衣柜。
“你回来了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他走过来,站在次卧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搬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睡这里?”
我关上柜门,转过身面对他。
“陆明川,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离婚吧。”
“既然要离了,睡一起不合适。”
他愣住了。
愣了好几秒,然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你应该听到了。”
“因为今天那顿饭?”
他的声音拔高了。
“席舒,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她就是刚回国,请我们吃顿饭,叙叙旧,你至于吗?”
我靠着衣柜,双手抱在胸前。
“她当着我的面点评我的穿搭,说我不够文艺,不符合你以前的审美,你说这是在叙旧?”
“她就是随口一说,你较什么真?”
“那你呢?”
我看着他。
“你当着你老婆的面,给你初恋剥虾,你说结婚和恋爱是两回事,你是在打谁的脸?”
陆明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句话我是在陈述事实,婚姻本来就是现实的,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
我点头。
“所以我今天也陈述了一个事实,选你结婚,只是合适而已,谈不上多爱。我也没说错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席舒,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我不打算跟他纠缠了。
“总之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离婚。”
“你说离就离?”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席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了这点小事就要离婚?你幼不幼稚!”
“小事?”
我的声音也提上来了。
“你初恋回国,你请她吃饭,全程把我晾在一边,最后还要送她回家,让我自己坐地铁,这叫小事?”
“那什么才叫大事?等你俩睡到一张床上了才算大事吗?”
“你说话注意点!”他吼了出来。
“我注意什么?你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
3
他深吸一口气。
“好,我今天可能确实没照顾好你的感受,我道歉。”
“但离婚这两个字,你收回去,我不想再听到。”
“我不收。”
“席舒!”
“你吼什么?”
我的声音比他更大。
“你以为嗓门大就有理了?”
“你今天当着她的面让我难堪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现在跟我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账?因为我给她剥了虾,没有给你剥?因为我跟她聊天,没有跟你聊?席舒,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
“对,我就小心眼。”
我走到门口,一把推开他。
“我小心眼,所以我接受不了我丈夫心里装着别人,你满意了吗?”
我走进次卧,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我会联系律师。财产分割的事,到时候谈。”
然后我关上了门。
门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声巨大的闷响。
他一拳砸在了门上。
“席舒!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理他。
脚步声远去,主卧的门被重重关上。
今天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两个声音,一男一女。
是陆明川。
和他的初恋。
茶几上摆着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冒着热气。
他初恋看见我,立刻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早啊,我买了早餐,一起吃吧。”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这是她家。
我站在次卧门口,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怎么在这里?”
陆明川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她那边房子太老了,水管电路都坏了,不安全。”
“先暂时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等那边修好了就搬走。”
我慢慢走到客厅中央,目光从陆明川身上移到他初恋身上。
“你再说一遍?”
“她暂住一段时间。”
“我不同意。”
他初恋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明川终于抬起头看我。
“席舒,你能不能别这样?她一个女孩子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房子又没法住,暂住几天怎么了?”
“那我呢?”
我走到餐桌边,没坐下。
“我是你老婆,我说我不同意。这房子有我的一半,我有权利决定谁住进来。”
他初恋赶紧摆手,一脸委屈。
“你别生气,真的就是暂住几天。”
“如果你实在介意的话,我走就是了。只是那个老房子实在是……”
“你可以住酒店。”我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