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很多看起来功能完好的女性:
典型的贤妻良母,每天接送孩子、孝顺公婆,工作体面、努力生活,朋友圈岁月静好。
但她们也是生活平淡无味的女性:
和老公的交流越来越少,辅导孩子到大吼大叫,在家时蓬头垢面,每天被工作家务包围、一根蜡烛两头燃。偶尔也会在午夜梦回时发出灵魂拷问:婚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们可能都是贤妻良母,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但和其中的不少人深聊过发现,她们的内心往往有另一面。
很多40多岁的中年已婚女性表示:她们心里时不时有想“谈个恋爱”的冲动。
表面上,她们暗兵不动、每日重复着平淡的日常,心里却有零星翻飞的火花,藏着尚未熄灭的对爱情的憧憬和幻想。
但是,她们内心的恋爱憧憬,往往有三种不同的温度。
第一种是“凉”型。
在心里一个隐秘的角落,藏着一个人。
在社交平台上,有很多取名为类似“中年人秘密花园”的、由中年人组成的小组,很多已婚女性将其当成树洞。而最常见的一个话题,就是对婚外的某个男人的仰望。
有人说:“这个年纪,心里有个还能想念的人已经很幸运了,别无他求。不去打扰他,很多时候能偷偷去看看他发的朋友圈,感觉孤独的时候,还能在通讯录里悄悄看他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这个男人往往也在和她若有似无保持着互动。他可能不会和她聊天,但会对她朋友圈的每一条内容点赞;每年生日,她可能都都会收到一条祝福信息。
他们的关系就像博物馆的标本,安静、静止、永恒。
这样的安全距离,才成了完美的幻象容器。她可以在这样的关系里投注一些不敢放在婚姻里的东西:对浪漫的想象,对被深刻理解的渴望,对“如果当初…”的温柔叹息,对被记得的确认感。
第二种是“温”型。
小琪是一个45岁的已婚女性,正被一个已婚男人热烈追求,每天都会收到大量热情似火的信息。
她并不想出轨和他发生实质的关系,但她也没有界限分明地拒绝,更没有明确回应。她模糊的态度让对方更积极、更步步紧逼。对这个局面,她又感觉深深困扰。
事实上,“不拒绝”是她的氧气,而“不回应”又延长了供氧时间。她需要的正是被持续追求但永不落地的状态。
她并不是在享受他的追求,而是在享受“有人正在追求我”这个事实。这个事实让她在婚姻的废墟里,还能感受到自己是有价值的。
她要的是壁炉里的火光,但并不想把房子点了。但他却在不断递火柴,这让她进退两难。
婚姻内部的系统性失职,使外界的任何一点温度都会变成致命的诱惑。的确,在很多女性的婚姻里,丈夫的冷漠和婚外男人的炽热是一种残酷的对比:一边是责任、疲惫和失望,一边是心动、温暖和恐惧。
但“好女人”是个沉重的规训,于是,她把真实的欲望和痛苦全部压了下去。
第三种是“热”型。
在“热”型的暧昧关系里,往往有个蠢蠢欲动的女人和一个引火的男人。
48岁已婚女性Lucy,和初恋情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在一场聚会后,他们的联系变得更加密切。
她明显感到初恋态度暧昧。他偶尔会在深夜发一些暧昧信息,或者暗示希望有进一步相处的空间。
可令她想不到的是,当她情难自禁、在某天忍不住发了一条微信长信息,这段关系就像被点燃的纸,瞬间明亮,却也瞬间变成了灰烬。
这不难理解:一个已婚中年男人对初恋的所有暧昧,往往是一种零成本试探。
他享受被仰望的感觉,但不想承担任何责任,他比谁都清楚边界在哪,却在边缘附近反复横跳。
他并不想和初恋恋爱,只是想在平淡婚姻里找一个安全的情绪出口。
他不需要离婚、不需要花钱、不需要承诺,只需要动动手指点个赞、偶尔说几句暧昧的话,就能收获一个把他当白月光的女人。
如果对方真的往前迈一步,他的反应往往会暴露真实面目。要么像Lucy的初恋一样退缩,要么就顺势占便宜不负责。
在这类关系里,最遗憾的是双方都在演深情,但演的不是同一出戏。她演《半生缘》,他演《手机》。
的确,婚姻要承载的东西太多了,而婚内缺位的情感,往往容易外向寻找出口。
中年已婚女性的孤独、欲望、无法得到回应的需求,变成了心里那一场“暗搓搓”的恋爱幻想。幻想本身就是有功能的,在令人疲惫的婚姻里,可以缓解“别无选择”的窒息感。
她们都把真实欲望压到了极深的地方。在那个唯一可以“不乖”的空间里,她可以不必是贤妻良母,而可以成为一个有欲望、有遗憾、有想象的女人。
疲惫的已婚中年女人,最需要的可能不是恋爱,而是在婚姻之外重新感到自己活着。她们的恋爱幻想,本质也不是想换个人,而是想换一换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从谁的妻子和妈妈变回“被看见的女人”。
但这个位置,到底在哪呢?其实在婚姻之外,依然什么都没有。
也许这个位置,本来就不在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