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芸
高贵的玉兰
在第一次与俞静修议亲失败后,傅庭芸有些失落,这个时候祖母用一场皮影戏点拨她。戏里的女子把自己的私房钱拿来资助进京赶考的书生,希望对方高中后来迎娶自己。面对这种靠婚姻立足的人生,饱读诗书的傅庭芸生出疑问。祖母回答,“所以即便张生走了,还有王生、赵生、李生···”送出去那么多钱财,总有一个会是良人。
傅老夫人为孙女谋的出路是“上嫁”,为了上嫁,需要百里挑一,也可以大面积撒网。剧里用了两个非常有代表性的物体来比照女主的性格与命运。在古人的文化里, 玉兰常常和海棠、牡丹、桂花并列,称为"玉堂富贵"。它自带贵气、吉祥的寓意。
象征着女孩子自己也可以耀眼夺目,有没有叶子的陪衬,其实都不打紧。在傅老夫人劝她三思的时候,傅庭芸却坚信如果自己真是凤凰木,那么她嫁给谁,谁就是良人。图源:豆瓣网《花开锦绣》
这或许就是富养出来的女儿的样子,她可以跌倒可以爬起来。她不会时刻都自贬身价,自带一种“高配得感”。
她意识到她需要一个丈夫,才能更方便在世间行走。而不会到自己有所成的时候,被娘家人觊觎私产。不是嫁给一个心动的人,而是选择一个可以信任和托付的盟友。在男女主第一次见面的那场戏里,赵凌为了骗取一万两银子要挟傅庭芸。他意识到不能让别人知道大小姐的屋里进了贼,否则女子的名节就全毁了。随后两个人不小心碰到了茶杯,为了不让茶杯落地引来屋外的仆人。赵凌单手接住热茶,手被烫得通红。通过这个细节,傅庭芸敏锐地捕捉到赵凌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而是一个有着侠义之心的江湖义士。于是下一秒,女主角马上大喊一声叫来屋外的人,吓得赵凌立刻跳窗逃走。赵凌虽然是江湖草莽,但实际上他对一个陌生女子也心怀善意,知道不能毁掉别人的名节。而对于在自己落魄时舍弃自己的兄弟,他更愿意不计前嫌,拿出钱来去把对方从监狱赎出来。在赵凌冒充九尾蛟帮助太子查案后,他上交了九尾蛟的全部财产共10万两,却唯独留了三千两给傅庭芸,让她回家的路上能有盘缠傍身。
图源:豆瓣网《花开锦绣》
这个时候赵凌和傅庭芸之间固然有心动,但还没有到生死相随的地步。
但赵凌无论是对待兄弟还是傅庭芸,他都把他们的性命、名节、前途放在自己之前。所以在最新的剧情里,傅庭芸改姓“谢庭芸”后,她想要给自己博一个家业,于是主动向赵凌求亲。经历过亲人舍弃、家族背叛的她,已经懂得即使血缘亲戚也会走向相互悖离的一天。而两个萍水相逢的人,也不见得就不能在患难与共中互相扶持。傅庭芸认为“这世间最牢靠的同盟,是把真心淬成利益,再把利益酿成真心。”傅庭芸要找的是一个稳固的同盟关系,而不是单向的依靠。玉兰自身本就明艳照人,彼此成就也成就自己,这是傅庭芸的择偶观。范雅客
无根的水仙花
图源:豆瓣网《花开锦绣》
每一部剧里几乎都有一个和女主的个性命运完全相反的女配角色,这个角色有时候是反派,有时候是正派。
在《花开锦绣》这部剧里,范雅客最开始是傅庭芸的好姐妹。范雅客是教书先生范坤的女儿,范坤被请入傅家教书,女儿也跟着一起来。虽然傅庭芸和她以姐妹相称,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想着她。于是她把代表自己闺名的水仙送了给傅庭芸,要她转赠。她深知傅家已经有家道中落的势头,同时也觉得一屋子女人是非太多,不希望好姐妹卷进永无止境的宅院斗争。后来范雅客把没送出去的水仙花扔在了巷子里,被路过的俞静修捡回了家。俞静修虽然是俞家的公子,但是始终被母亲摆布。对于强势和过分有主见的女子,他天然抗拒。他喜欢水仙花,也只是因为它好养活。同时看起来也很清雅高洁,可以附庸风雅但不会喧宾夺主。剧中有一场戏里,俞夫人知道儿子看中了范雅客,于是把范雅客叫到跟前,以花喻人。言下之意是说俞家的媳妇要的是能上得来台面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娇养在案头的盆栽。她最开始想送水仙给傅家的七少爷也不是出于对人的喜欢,而只是想通过婚姻实现一次阶级跨越,成为宅院里真正的主人。后来她以为俞静修真心爱慕自己,又自我催眠“不能辜负俞公子的情义。”于是联手左俊杰做假证陷害傅庭芸“私通”。如果说傅庭芸在婚姻里先看的是人品,谋的是同盟,期待的是爱。那么范雅客首选的则是家世身份,她看似谋的是爱,期待的却是那份被“看得起”的尊荣。图源:豆瓣网《花开锦绣》
人的自卑和欲望一样,一旦放出来过一次,它就会一直跟着你。
当范坤问女儿为什么要嫁入俞家时,范雅客委屈地道出了心声。她说,“一个人如果常常吃剩饭,身上就会有一股抹布的味道,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自卑心理作祟的范雅客时刻都怕别人瞧不上自己,她越在意,就越卑微。但贫困与见识是两样非常残忍的东西,当你有的时候,你不用刻意炫耀,别人也能轻易地感觉到。
其实作为一名教书先生的女儿,范雅客最应该经营的不是女主角那种富养出来的见识与谋略,而是才学与涵养,但范雅客意识不到。她眼中的才学是看起来清雅的文人做派,她甚至没有文人的清高和傲骨。
她可以为了讨俞静修的欢心,动不动就跪在她面前装可怜博同情。也会毫不犹豫的把父亲给她的书籍变卖换一点更好的物件,用典籍孤本去为俞静修铺路。
但这一切不仅让俞夫人瞧不起,也让喜爱“高洁”的俞静修感到失望。
她错误地将自己的人生和未来放在了俞静修身上,放在了俞家身上。她更像那个时代大多数女子的想法,认为只要“上嫁”,讨好丈夫,未来就是一条青云路。象征着高雅纯洁的水仙依靠的是形态美,水仙无根,需要依附清水的供给存活。
这也象征着范雅客要依附他人才能生存,脆弱且需要照顾的人格。编剧用自立生长的玉兰和娇贵需要培植的水仙比拟剧中的两个女性角色,把两种有差异化的人生讲得含蓄而有深意。单是这一点,就让这部剧的立意拉高了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