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昨天下班来的。
我在超市排队。
前面那人掏了半天会员卡，掏出来一张银行卡。
同事的姐姐，上回介绍那个黄了。
她一直说不好意思。
“小周啊，这回这个，条件真没得说——”
“90年的。护士。长得好看。个高。”
“就是工作忙，一直没谈过。”
我把购物筐换到左手。
收银台那人在催。
“姐，36了，没谈过？”
“对呀。多好的姑娘。”
我嗯了一声。
没接话。
回家路上她发了条语音。
四十多秒。
我没点开。
洗完澡躺床上，点开听了。
大意是姑娘人特别好，家里条件也不错，父母都退休了，让我一定要见见。
我回了句：
“姐，我再想想。”
第二天中午，她又打过来。
“想好没？我跟你讲，这种条件的，别人想见还排不上。”
“姐，我见过三个护士了。”
“一个没成。”
我补了一句。
“那是你没用心。”
“不是。姐你听我讲。”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跟她讲了快二十分钟。
太阳晒得后脖颈发烫。
我把领子立起来。
“一个女的，长得好看，工作稳定，36年没谈过恋爱。不是没人追，是追过的她全没看上。这标准得高到啥程度。”
“那万一人家就是忙呢。”
“忙到36？姐你自己信吗。真想谈的人，生个孩子都能挤出时间。”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几秒她叹了口气。
“你也不能光这么想。”
下午她给我转了篇文章。
什么大龄剩女为什么优秀之类的。
我没看。
划走了。
晚上跟老王撸串。
老王跑市场的，开辆开了八年的别克。
“听说你拒了一个护士？”他问。
“36岁，条件好得一批，你还挑？”
“不是挑。”
“那是啥。”
“你想啊。36年，没谈过。不是没人追，是追的一个没成。这得是个啥人啊。”
老王把签子撂下了。
“万一人家真是忙呢。”
“忙到36？她自己信吗。真想谈的人，生个孩子都挤得出时间。”
老王没说话。
喝了口啤酒。
“那照你这么说，条件好的都别要了？”
“不是条件好的问题。是条件好到不对劲。你就得倒着想。”
“护士这行，天天见生老病死。她们太知道自己要啥了。36年没将就，凭什么到我这就将就。”
老王点了点头。
“你就是怂。”
“可能吧。”
“我前几回都是被删微信的那个。这回换我了。”
我顿了顿。
“哦不是。这回是我拒的。”
老王笑了。
后来姐姐又打过一次电话。
说组个局，她请客。
“就见一面。成不成的，交个朋友也行。”
我说：
“姐，饭不吃了。真不用。”
她在电话里说了句：
“你这孩子……”
后半句没说。
挂了。
我回家把冰箱收拾了。
有盒豆腐过期三天。
没扔。
又放回去了。
抽屉里还有上回那姑娘没送出去的丝巾。
盒子有点潮了。
第二天又去超市。
收银的还是那个。
这次他掏卡挺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