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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地区的恋爱叙述 ▎ 藏地身体史探究(六)

  • 2026-10-10 22:01:05
喜马拉雅地区的恋爱叙述 ▎ 藏地身体史探究(六)
《大成就者组图》，19世纪，鲁宾博物馆藏
局部：大成就者卓米布巴及明妃
常被提及的佛教化“爱情情节”
以修行的真实自我来对抗世俗压力
并揭示一切有关教法的启示
ཕོ་གསར་ཁྱེད་ཁ་ལ་མངར་ཆ་ཡོད།
མོ་གསར་ངས་བྲོ་བ་ཡང་ཡང་རྙེད།
口中含糖的小伙子
姑娘我一再尝其味
康区情歌
སྐྱིད་ཚལ་ནང་གི་བུ་མོ་ཁྱེད།
བུ་བཟང་ང་ལ་གཟིགས་རོགས་གནང།
花园里的俏姑娘
烦请瞧瞧好儿郎
流行于十八世纪的拉萨歌谣
或源于贡嘎丹增的个体生活
（ཀུན་དགའ་བསྟན་འཛིན་；？- 1773年）
七世尊者的胞弟并曾担任噶伦
在一莲苑中，有金蜂和玉蜂嬉戏于花丛中，夫妇两终日飞舞其间。这两只蜜蜂在如此简单的世俗生活下，却仍能尽情享受一切不可思议的快乐与圆满。如同一切关于“爱恋”的古典文学一般，死亡将是终结这恩爱关系的唯一选择。忽然狂风骤起，紧接着乌云密布，危险悄然而至。当阳光普照大地之时，玉蜂已经死于花瓣之间，独留金蜂哭悲不止。
这令人肝肠寸断的故事情节来源于巴珠·晋美曲吉旺波（དཔལ་སྤྲུལ་འཇིགས་མེད་ཆོས་ཀྱི་དབང་པོ་；1808-1887）所著的《出世法言·莲苑歌舞》（གཏམ་པད་མ་ཚལ་གྱི་ཟློས་གར་），而故事中的两只蜜蜂其实隐喻了巴珠的两个世俗弟子：扎西格勒和仁增卓玛。
《姜莫路神》，19世纪，鲁宾博物馆藏
局部：作为坐骑的蜜蜂
身患恶疾的仁增卓玛永远地离开了她的爱人，而承受巨大痛苦的扎西格勒最终决定在巴珠大师的座下出家修行。人们歌颂美好的爱情却常常直言其艰难，爱情原本就是两个人选择共同面对死亡与轮回的过程，那险恶的人性（古典时期的藏区文学常常强调这一点）也只能在真挚的爱意面前才能有所消解。
在流行于康区的悲剧《茶盐故事》（ཇ་ཚྭའི་གཏམ་རྒྱུད་）中，身处世仇之家的两位恋人选择共同赴死：姑娘成了南方茶树上的茶叶，而汉子成了北方盐湖里的盐。每当茶盐搭配入口时，人们终将记住这醇香气味背后的旷世奇恋。
《局米旁》，19世纪末，私人藏品
无论是巴珠大师，还是评论过《茶盐故事》的局米旁（འཇུ་མི་ཕམ་རྒྱ་མཚོ་；1846-1912）都曾承认世俗之爱所具有的巨大能量，佛教视角下的哲人们也并没有一味去强调：爱即是欲。我们通常将古典时期的藏区视为一个弃绝或忽视“爱情叙述”的空间，这自然是一种错误的认知。
无论是大量针对女性修行者（恋爱背后的父权凝视）与王公恋情（常有恋爱殉死而战事息）的传记内容，还是在藏区流传至今的情歌与爱情故事，在古典时期的藏地书写中都不缺乏种种“爱情”的叙述，即使它们大多数都透露出一丝“求而不得”的悲剧色彩和“爱恨交织”的复杂情节。
《六世尊者仓央嘉做》，18世纪，鲁宾博物馆藏
一个常被误解的所谓“爱恋主角”
基于拉萨的城市文学而延展而来的情节
与真实的历史记录毫无关联
这种对“永恒”持怀疑态度和明白轮回之道的恋爱书写贯穿了本土神话中对于“山神家族”的描述，类似有关欺骗与背叛的故事情节层出不穷，而正式婚嫁前的恋爱关系则常常介于和谐与混乱之间。相较于拉萨或江孜地区的城市文学中透露出的阶层化爱恋情节（僧俗之间或贵贱之间），农区与牧区的爱情叙述则遵循了“敢爱敢恨”的基调。
若爱人已逝则久久怀念（愿与亡灵缠绵），若爱人背叛则弃之诅咒，而恋人的身体也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元素。在部分情歌与爱情叙事诗中，对于性暗示与恋人私密部位的描述亦有精彩之处（欲而不淫）。
作者介绍
索朗旺青
撰稿人、研究助理、青年美术评论家
毕业于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历史和哲学学院，本科就读于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2017年，参加联合国教科文在俄罗斯组织的“史诗与民族-雅库特”专题会议。2018年，获得“青年美术评论家”称号，代表作品有《图像，一种生存修辞术——古典图像和城市图像分析》。2019年，参与了国家级项目——《西藏历史地图集》 译注的 《藏史纲要》全四册已定稿；曾参与《藏文辞海》的编写，并担任常务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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