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这样的关系——
有人恋爱对象走马灯似的换，每一段都短得来不及记住名字；
有人和一个人暧昧了一年多，却始终不肯承认"我们在谈恋爱"；
还有人，熬过了七年之痒，人到中年突然说"算了，离了吧"。
你可能会耸耸肩：这算什么事，大家都自由嘛。
可当"自由"成了所有人的理由，当相亲综艺进化成离婚综艺，当年轻人毫不讳言"谈恋爱不如养猫养狗"——我们就该停下来问一句：
当代人，到底是怎么一步步不敢爱、不愿爱的？
社会学家伊娃·伊洛斯，被德国《时代周刊》评为"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 12 位思想家之一"。二十年来，她只做一件事：观察人类情感关系是怎么变冷的。
从《爱为什么会痛》《亲密》，到这本《爱的终结》，她终于把那个我们人人都感觉到了、却说不清的结论，摆在了桌面上：
当代亲密关系的核心病症，不是"不爱"，而是"消极关系"。
01 什么是"消极关系"？
先别急着反驳。伊洛斯说的"消极"，没有任何道德评判，它只是描述一种社会纽带的形成方式。
所谓消极关系，就是那些"还没有固化为稳定社会形式的亲密关系"——你接受它的短暂和不确定，哪怕它带来痛苦，你依然在实践它。
对照一下，下面这些你是不是已经见怪不怪：
这些，都属于伊洛斯定义的"消极关系"。
它的反面是"积极关系"——围绕明确、规范、被组织和结构化的纽带展开。说白了，积极关系是"我们确定地在一起"，消极关系是"我们不确定，但也不分开"。
过去，亲密关系过早稳定，由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决定，沉重得像枷锁。前辈们拼了命才挣来"自由恋爱"，把追求浪漫爱情本身当成表达自我的方式。
可不知从哪天起，"恋爱脑"成了贬义词，确认关系成了一种负担。 全球年轻人，似乎都在心照不宣地实践同一种模式：不轻易进入确定的关系，或者干脆一个人生活；而选择了婚姻的人，也很难把亲密关系维系一生。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矫情，这是一代人的集体症状。
02 数据不会骗人：不确定的关系，并不更轻松
你可能会说：不确定的关系，不牵扯那么多责任义务，自然没那么累。一个人过，也未必不好。
事实真的如此吗？
一项调查显示，在美国，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结婚的人，到 2000 年已有超过 45% 选择离婚——接近一半。这意味着，对大多数人而言，离婚不再是少数人的经历。
亲密关系的不确定性，进一步拖累了出生率。在日本，一名女性一生中期望拥有的孩子数量，已经从 1970 年的 2.13 个，降到了现在的 1.7 个。
更扎心的是孤独。伊洛斯援引美国退休人员协会的研究：约有 416 万 45 岁以上的美国人，正在忍受慢性孤独的折磨，而慢性孤独，会显著增加他们过早死亡的风险。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真相：
当关系中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退出，当你永远无法确定对方的态度是否和自己一样，那才是真正折磨人的。
伊洛斯的一位采访对象这样说：
"我现在完全搞不清楚关系中到底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也不知道他是真喜欢我还是不喜欢。现在好像没有任何规则了，你真的很难知道对方做了什么、没做什么。
也许他不打电话是因为忙，也许他不喜欢太腻歪，也许是因为他不喜欢我了——这些都有可能。所以我从来没有过那种'知道该怎么做、尽在掌握'的感觉。"
这段话，是不是让你想起了某个深夜的自己？
我们以为摆脱规则是自由，可当所有规则消失，我们连"怎么爱"都不会了。
03 为什么我们停不下来？
既然消极关系带来痛苦和风险，为什么人们还乐此不疲？
伊洛斯在书里，借一位爱用交友 APP 的人之口，说出了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答案：
左滑右滑，是一种很爽的感觉。它让你觉得自己手里握满了力量。
约会软件的设计者们，花尽心思调动这种感觉——你会觉得，自己可以所向披靡地掌控浪漫关系的未来。
可吊诡的是，选择越多，爱越稀薄。
前现代社会里，一个人面对的潜在对象极其有限。而今天，约会软件把每一个潜在伴侣，从"具体真实的人"，变成了一页页可以划走的个人资讯。
当"寻找下一个"看起来比"经营眼前这一个"更符合成本效益，当相互利用和消费不会受到惩罚，人们自然倾向于一种消极的自由：
我们像挑选物品一样挑选情感对象，不再投入感情，而是肆意物化他人——仿佛这样一来，自己的主体性就大大增强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把"感情"和"欲望本能"硬生生分开了。消费市场中，从规范结构中解放出来的过度欲望，让男女交往的规则变得模糊。于是人们频繁又迅速地，从一段关系里抽身而退。
2022 年那部让文艺青年破防的电影《花束般的恋爱》，说的就是这件事：两个因错过末班车相遇的年轻人，在咖啡馆畅聊文学电影，惊喜地发现对方"简直是另一个自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可一进入社会，生活的拮据让他们不得不放弃文化生活，情感也渐行渐远。
以技术为基础的消费主义，把人的自我异化成了三块：欲望自我、消费自我、情感自我，彼此分离。 我们去物化他人，也被他人物化。
04 最隐蔽的真相：新的不平等
如果故事到这里只是"大家都被算法困住"，那还算公平。
可伊洛斯最狠的一刀，是剖开了这层"平等"的假象。
她发现：在这个看似男女平等、可以不负责任、平等地被物化的过程里，女性依然承担着科技和消费主义带来的、新的不平等。
不妨回想一下九十年代横扫全球的《欲望都市》。对同时代的女性来说，那部剧几乎是现代生活的教科书：四位都市精英女性，经济独立，随心所欲地消费，潇洒主动地探索各种亲密关系的可能。
可就在同一时刻，美的产业深深嵌入了女性生活。名牌鞋包成了"美好生活"和"自身吸引力"的标签，身体则成了展现女性魅力与"Girl Power"的场所。
当"强大、积极掌控身体和欲望"的女性形象被固化，性吸引力便和消费主义深度绑定——女性本身，又重新成了一份商品。
父权制与消费主义在这里合谋：女性身体作为商品在社会中流通，被景观化、被凝视、被重新物化。媒体和时尚行业对女性身体的客体化，产生了巨大的经济价值，而获益方，却基本上是男性。
而对男性来说，缺少了结构性和制度性的束缚，又叠加了接触异性的丰富机会，他们的短期关系策略被更多激发出来。
也就是伊洛斯说的：男性比女性更常开启随意性关系，更不愿进入绑定的长期关系，也更愿意随意退出。 过多的短期选择，让他们患上了"承诺恐惧症"——也就催生了更多人嘴里的那个词："渣男"。
良性的关系难以获得，消极的关系犹如饮鸩止渴，透支着人们的信任和热情。
理想中的爱情，怎么能不走向某种意义上的终结呢？
05 爱的终结，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确定
写到这里，我想替伊洛斯把话说透：
《爱的终结》全名是《爱的终结：消极关系的社会学》。它谈的从来不是"爱消失了"，而是——
我们用"不确定的自由"，换来了真实的孤独；用"随时可以退出"的爽感，换来了谁也不敢交付真心的荒芜。
书中还探讨了现代爱情仪式与确定性的丧失、情感自由与性自由的虚假契约、自婚制、性别与容貌焦虑……对于每一个在深夜里怀疑"我是不是不配被爱"的人，伊洛斯都给出了独到的解读。
她有一句话，我特别想转送给你：
"与爱相比，不爱这个话题让人感到压抑，但它比爱更能揭示和影响我们心理生活中的社会力量。"
我们总在追问"怎么才能被爱"，却很少正视：真正该怕的，不是爱而不得，而是我们因为怕受伤，主动放弃了"确定地去爱"的勇气。
友情中一杯热茶的距离，是分寸；爱情中愿意为一个人，把那杯茶稳稳地端起来、说一句"就是你了"——那才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浪漫。
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心中，最好的亲密关系，是确定的，还是自由的？
以上读书笔记，也希望你在看完这本书的推荐之后，能够真正翻开这部作品，与作者一起观察、一起思考：要如何看待和处理我们当代生活中充满不确定性的亲密关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