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周年直播只剩最后一个首页推荐位，理应给我这个公司效益最高的带货主播。
新来的颜值主播许妍却和我连线。
她说：“知微姐，就算你是老前辈，也不能就这么内定，我们打pk，谁赢了，谁获得首页推荐位。输了的那个，还要接受赢家的指定惩罚。”
我是带货主播和她不是一个赛道，正要拒绝。
和我地下恋三年的总裁裴斯年给我发来消息：“知微，许妍是新主播需要流量，你就答应下来带带她。”
倒计时还剩下三十秒，我的票数刚好超过她一点。
突然裴斯年进了直播间。
许妍忽然笑着对镜头说。
“既然裴总也在，不如让裴总来决定我们的输赢？”
我看着他熟悉的头像，手指不自觉攥紧。
下一秒，绚烂的嘉年华特效就在许妍的直播间接连炸开。
她的票数瞬间反超。
弹幕彻底沸腾。
【我去，裴总这是看妍妍要输了，直接出手了？】
【裴总以前从来没给公司的主播刷过礼物吧？这可真是独一份的偏爱呀！】
【带货姐果然不如颜值主播讨总裁欢心啊哈哈哈！】
整场PK，裴斯年为了避嫌，甚至没有给我送过一朵免费的花。
却在我快要赢的时候，亲手把许妍送上了第一。
看着满屏催他们官宣的弹幕，我忽然觉得好累。
这段藏了三年的恋爱，我不想要了。
……
PK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许妍笑着看向镜头。
“既然知微姐输了，那就对我的榜二凯哥说一百遍我爱你吧。”
我浑身一僵。
她的榜二，是公司运营周凯。
半年前，周凯借着工作对接名义骚扰我。
一开始是深夜发信息，后来下播后在公司门口蹲我。
最严重的一次，他堵在我家楼道里，手里拿着一束皱巴巴的玫瑰，问我为什么不回他信息。
我吓的手都在抖。
当晚我把聊天记录和监控交给裴斯年。
他却说周凯是老运营，贸然处理会影响团队。
最后，他只把周凯调去了颜值主播那边。
这件事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我故意勾引的周凯，不然为什么总裁将周凯调进美女更多的颜值主播赛道。
我找裴斯年哭诉。
他却说：“微微，咱们做这一行的，要面多很多不实的谣言，挨个计较不得累死，公司刚走上正轨，你要体谅我。”
许妍对镜头做了一个wink。
催促我：“知微姐，我也是听了公司的传闻给你机会呀。”
“姐姐，大家都等着呢，别玩不起呀。”
周凯已经把昵称改成了「等知微说爱我」
我看向裴斯年在的方向，祈求他能帮我说些什么。
可耳返里很快传来场控的声音。
“裴总说，愿赌服输，游戏而已。”
我握着话筒的手一点点攥紧。
镜头还对着我，弹幕催得越来越凶。
我只能开口。
“我爱你。”
许妍打断我：“知微姐，你太没有诚意了，你应该说凯哥我爱你，不然你说我爱你，谁知道对谁说的。”
我死死咬着牙，裴斯年却宠溺地看着许妍一言不发。
我闭了闭眼睛：“凯哥我爱你。”
周凯立刻在弹幕上回应。
【我也爱你。】
直播间里又是一阵笑。
我一遍遍重复。
说到后面，嗓子已经哑了，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
第一百遍说完时，周凯上麦对着镜头做了个飞吻。
“知微，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我关掉麦克风，低头看见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红痕。
惩罚刚结束，平台负责人又切出新的活动页。
【霸道总裁守护美女主播CP专访】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两年前我拿下年度销冠，平台也想做一场总裁和销冠主播的专访。
我连采访稿都备好了，可裴斯年却没有来。
他跟我解释说，我们的关系在公司要避嫌。
于是我一个人坐在双人沙发上，对着旁边空出来的位置，笑着完成了整场采访。
同事私底下议论，裴斯年讨厌我，只是碍于我是公司的门面，只能这么羞辱我。
可现在，我看着裴斯年和许妍并肩走进连麦间。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紧紧靠在一起，颇为暧昧。
主持人笑着问。
“裴总在最后十秒突然出手，是不是舍不得妍妍输？”
裴斯年没有否认。
他只是淡淡说。
“新人第一次参加周年PK，公司应该照顾。”
弹幕滚得飞快。
【裴总可从来没给任何女主播打过PK，这不是爱是什么？！】
【看来妍妍马上就要晋升为总裁夫人了～】
我坐在后台，喉咙疼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原来他不是不能在人前偏心。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把那份偏心给我。
下播后，裴斯年给我发来信息。
【你今晚的情绪太明显了，输了接受惩罚是规矩。】
【以后别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
我看着那两行字，很久都没动。
其实我很想问他。
我怕周凯骚扰过我这件事，他是不是忘了。
我被迫在直播间里说那一百遍我爱你时，他有没有一点不舒服。
他坐在许妍身边接受CP专访时，有没有想过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如果一个人真的在意，他不会等我把委屈一件件摆出来。
我没有回他。
而是点开人事系统，提交了离职申请。
又取消了原本准备签下的五年续约。
屏幕弹出提示。
【离职申请已提交。】
我盯着那几个字，眼眶酸得厉害。
第二天醒来，平台推送了一条特别提醒。
【裴斯年关注了许妍。】
我心口轻轻一跳。
明知道不该点进去，可手指还是不听话。
裴斯年的主页很干净。
他从不发动态，也不关注任何主播。
刚做主播那年，我直播间只有十几个人。
晚上下班回家，我抱着他胳膊撒娇。
“你能不能跟我回关一下？”
“这样粉丝至少会觉得，我不是个没人看的小主播。”
那时裴斯年只是温和地说。
“我关注你，公司里的人会乱猜。”
我有些失落。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等以后公开，我只关注你。”
那句话，我记了三年。
可现在，他的关注列表里从0变成了1.
而那个他曾经答应我的唯一，不是我。
是许妍。
几分钟后，许妍也取消了其他所有关注，只留下裴斯年。
两个账号的关注，成了彼此的唯一。
许妍很快发了动态。
【谢谢裴总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
配图是两人的关注截图。
暧昧的像是官宣恋情。
公司群里很快热闹起来。
【互为唯一，这不是官宣还是什么？！】
【裴总昨晚给妍妍刷嘉年华打败带货姐，今天就给唯一关注，这也太好磕了！】
【总裁夫人位置稳了～】
许妍只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默许了这场暧昧。
于是大家更兴奋了，拼命找些蛛丝马迹来证明。
很快有人发现我的账号也只关注了裴斯年。
【顾知微怎么也只关注裴总啊？】
【学人精妍妍学得挺快啊！】
【但是裴总可没关注她！人家妍妍和裴总是双向奔赴，她纯粹就是单方面倒贴。】
我看着那些消息，指尖一点点发凉。
那个关注，明明是三年前就有的。
之前没人注意我的关注列表，它是我曾经藏起来的一点甜。
可现在却成了别人嘲笑我的证据。
裴斯年的电话很快打来。
“把关注取消。”
我不解。
“可是我三年前就关注你了。”
裴斯年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以前没人注意，现在不一样。”
“许妍刚发展起来，你别让人觉得你在蹭她热度。”
蹭她热度？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原来我陪他走过的三年，在别人眼里可以是倒贴。
在他眼里，也可以是蹭热度。
我说。
“好。”
点下取消关注时，系统弹出确认框。
【确认不再关注裴斯年？】
我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关注他的时候，还偷偷截过图。
我小心翼翼地收集所有我们爱意的证明，现在看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按下确认。
我的关注列表从1变成了0
突然觉得心口缺了一大块，却又松了一口气。
晚上，裴斯年回来得很晚。
玄关传来开门声时，我正在收拾衣柜。
他看见行李箱，眉头微微皱起。
“你还在因为昨晚的事闹脾气？”
我把衣服叠好放进去。
“没有。”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
“许妍是有潜力的新人，公司要捧她很正常。”
“你是老主播了，应该懂事一点。”
这两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砸得我心口发闷。
三年来他要求我懂事太多次。
奖项要让给别人，因为我要懂事，支持他的工作。
推荐位要让给许妍，因为我要懂事，给新人机会。
仿佛和他在一起，我多么见不得光，要一步步懂事退让。
他走近些，语气缓和下来。
“等这阵热度过去，我会补偿你。”
我轻声说。
“裴斯年，有些东西过了时间，不是补偿就能补回来的。”
他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拉上箱子拉链。
“没什么。”
我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再说什么也不重要了。
许妍靠着唯一互关的热度，一夜涨粉百万。
公司把她当成新的流量招牌。
早会时，许妍看向我。
“知微姐，我能不能借用你的账号播？”
有人笑着说。
“妍妍现在只差一场漂亮的带货首秀了。”
“颜值主播转带货，话题肯定能爆！”
她连忙解释。
“我不是想抢你的账号，我只是想尝试一下别的领域。”
我看着她，没说话。
“知微严选”这个账号，是我三年来一点点做起来的。
刚开播时没人信我。
一场直播我讲八个小时，嗓子哑到第二天所不出话，也只能卖出十几单。
后来我自己试用产品，自己整理测评，半夜去仓库和对批次。
粉丝才慢慢相信，只要是“知微严选”挂出来的东西，就不会乱推，品质保证。
可现在，许妍一句轻飘飘的想试试，就让我把我苦心经营的账号让出去。
裴斯年看向我。
“只是借一场。”
我说。
“这个账号的粉丝是养成的，认得是我的选品逻辑，如果贸然换人，会影响信任。”
许妍眼眶瞬间红了。
“知微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用你的账号？”
周围有人替他说话。
“知微姐，是不是还对那天直播PK怀恨在心？也太小肚鸡肠了吧！”
“我看带货姐是想傍上裴总，结果裴总不理她却对妍妍偏爱，她嫉妒妍妍呗！”
裴斯年的神色冷下来。
“顾知微，账号属于公司，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我看着他还在维护许妍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累。
最后，我同意了。
裴斯年安排我做后勤，配合许妍做好这场她的首次带货直播。
直播前，我把福利机制写在口播稿上。
【前一百名下单，赠15ml试用装。】
库存、成本、合同条款，我都标红提醒。
许妍坐在镜头前补妆，笑着说。
“知微姐，你放心，我会照着念的。”
开播后，一开始都很正常。
直到主推链接挂上去，许妍忽然笑着对镜头说。
“宝宝们，今晚是我的首场带货直播，所以福利加码。”
我心里一沉。
我写的口播稿里没有这一句。
下一秒，她继续开口。
“前一千名下单的宝宝，直接赠送同款100ml正装！”
我猛地摁住耳返。
“许妍，说错了！！”
“是前一百名，送15ml试用装！快点马上改口！”
她像是没听见，仍然继续说。
“宝宝们，库存有限，拍到就是赚到。”
我立刻看向场控。
“下链接，快！”
场控看着疯涨的订单，又看了看许妍的眼色。
“抱歉，知微姐，这场直播，裴总让我听妍姐的……”
我急的声音发紧，立刻通知许妍。
“快停下！”
“合同里没有正装赠品！亏损和投诉谁负责？？！”
订单提示音响个不停。
许妍在镜头前笑得很甜，丝毫不理会我说的话。
直播结束时，后台销售额远远超过我过去的最高纪录。
会议室里掌声一片。
裴斯年当众夸她。
“第一次带货能做到这样，说明你很有天赋。”
许妍泪眼盈眶。
“我只是想证明我自己，不只是个花瓶。”
所有人都在恭喜她。
没人知道她在直播时，临时改了合同，加送了一千份正装，才有的现在的销量。
裴斯年看向我，又向众人宣布。
“以后知微严选这个账号，就由许妍出镜。”
“顾知微退居幕后，负责选品和文案。”
我愣住。
“凭什么？”
“这个账号是我一点点累积的三百万粉丝！”
裴斯年说得很平静。
“妍妍比你更能带动流量，公司也要给新人一些机会。”
“何况销售额已经摆在眼前，高下立见。”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眼前同床共枕三年的男友从未如此陌生。
算了，反正我也马上要走了。
三天后，我刚进公司，同事就惨白着脸把我拉倒茶水间。
“知微，你出事了，快去会议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