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三天,周子昂突然拉着我去看房。售楼处的沙盘亮得晃眼,他指着一套三居室说:“就这套,190万,我爸妈付了首付,以后咱们就住这儿。”
我心里甜滋滋的,刚想问“写我们俩的名字吗”,就见他爸妈在签约处签字,房产证上赫然是他父母的名字。“怎么……”我话没说完,周子昂捏了捏我的手,低声说:“写我爸妈名,他们才肯出钱。放心,婚后房贷我们一起还,这房子迟早是咱们的。”
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我看着合同上的字迹,突然觉得像吞了口没化的冰——凉得从喉咙直扎到心里。
一、那本房产证,藏着没说出口的算计
和周子昂恋爱三年,他总说“结婚后钱都给你管”“咱们的家你说了算”。我信了,省吃俭用攒了20万,想着用来装修或者添点家电,把小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看房那天回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190万的房子,首付60万,贷款130万,月供近8000。周子昂工资刚过万,我每月7000,要是一起还房贷,除去生活费,几乎存不下钱。更让我膈应的是,这房子跟我半点关系没有——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我掏的房贷、花的装修钱,都像泼出去的水。
“写我爸妈名,也是为了咱们好。”周子昂见我不高兴,软声哄道,“我弟还小,他们怕以后分家产,先把房子攥在手里。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房子就是给咱俩买的。”
“心里有数?”我坐起来,掀开被子,“月供8000,我们俩的工资大半都得填进去。我攒的20万用来装修,将来这房子涨价了,跟我有关系吗?要是……要是过不下去了,我能分到什么?”
“你怎么净想这些不吉利的!”他皱起眉,语气硬了起来,“我妈说了,女人结了婚就得踏踏实实过日子,别总想着离婚分财产。再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他们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
我看着他眼里的理所当然,突然想起第一次去他家,他妈妈拉着我说“现在的女孩子太现实,就盯着房子车子”。当时我还觉得是长辈想多了,现在才懂,原来他们早就在心里给我贴了标签,连后路都算计好了。
二、那套写着我名的小公寓,成了照妖镜
我没再跟周子昂争辩,悄悄联系了中介。我爸妈早年给我留了套老破小,地段偏,面积小,我一直没舍得卖。那天我咬咬牙签了合同,用卖房的钱加自己的积蓄,买了套40平的小公寓,房产证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
手续办完那天,我把房产证放在周子昂面前。他正在打游戏,瞥了一眼,突然坐直了:“你买房子了?写的谁的名?”
“我的。”我给他倒了杯水,语气平静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首付我自己出的,贷款每月3000,以后我自己还。”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嗓门瞬间拔高:“你什么意思?咱们马上要结婚了,你偷偷买房子,还只写自己名?”
“跟你学的啊。”我拿起房产证,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你家赶在领证前买房,写你爸妈名,让我婚后一起还房贷。我这也赶在领证前买房,写我自己名,以后自己还贷款。这不挺好?谁也不占谁便宜。”
“能一样吗?”他急得脸通红,“那是婚房!咱们要住的!你买这小破公寓干嘛?”
“怎么不一样?”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好笑,“你家的婚房,我出钱出力还没份;我这小公寓,至少是我自己的底气。以后你还你的房贷,我还我的贷款,谁也别拖累谁。”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愣了半天,突然开始摔东西:“苏晴!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结婚了?行!你这么能,跟你的房子过去吧!”
我没拦他。看着满地狼藉,心里反而松了——原来他的“咱们的家”,是建立在“我必须吃亏”的基础上;他的“踏实过日子”,是要求我“不计较得失”地付出。就像作家三毛说的:“爱情如果不落到穿衣、吃饭、睡觉、数钱这些实实在在的生活中去,是不会长久的。”连房子都算得这么清的感情,哪有什么长久可言?
三、那通深夜的电话,说透了人心
周子昂的妈妈打来电话时,我正在收拾行李。她在那头哭哭啼啼:“小晴啊,你别跟子昂置气,他就是年轻不懂事。那房子写我名,还不是怕你们年轻冲动,将来有个保障?”
“阿姨,保障不是这么来的。”我坐在行李箱上,声音很轻,“要是真想保障,就该写我们俩的名,让我知道这是‘我们的家’,不是‘你们家的房子,我来帮忙还贷’。”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认死理?”她的语气变了,“子昂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要什么他给你买什么,现在就因为个名字,你就要毁了这婚事?”
“不是因为名字,是因为心。”我挂了电话,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想起周子昂第一次送我回家,在楼下说“以后我一定对你好”;想起我们一起吃泡面,他把火腿肠都夹给我;想起他说“等有了家,就给你买个大阳台,种满你喜欢的月季”。
那些暖过心的瞬间是真的,但此刻的算计也是真的。就像手里的沙,攥得越紧越容易漏——感情里的信任也是如此,一旦有了算计的裂痕,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我给周子昂发了条消息:“房子是家的壳,但心才是家的魂。你的壳里没有我的位置,我的魂也不想再为你停留。祝你安好。”
四、那盆独自盛开的月季,活得比谁都自在
现在我搬进了小公寓,虽然不大,但阳光能洒满整个房间。我在阳台种了月季,买了张小桌子,周末泡杯茶,看书晒太阳,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朋友说我“太较真”,“男人嘛,难免有点小算计,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我摇摇头,给月季浇着水:“不是较真,是不想委屈自己。婚姻不是扶贫,更不是单方面的妥协,是两个人都愿意把对方放进自己的未来里,坦坦荡荡,清清楚楚。”
是啊,房子重要吗?重要,它是遮风挡雨的港湾。但比房子更重要的,是房产证上藏着的心意——是“我们共担风雨”的笃定,还是“我防着你”的算计。
后来听说,周子昂又找了个女朋友,那套190万的房子,最终还是写了他爸妈的名。不知道他的新女友会不会计较,但我知道,我做出了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那天我看着阳台上盛开的月季,突然明白:好的感情,从来不是“我算计你多少,你妥协多少”,是“我愿意为你敞开心扉,你懂得给我足够安心”。就像这花,你给它阳光和信任,它就拼命绽放;你藏着掖着,怕它占了太多地方,它只会慢慢枯萎。
我庆幸自己没有妥协。虽然错过了一个曾经爱过的人,但留住了自己的底线和尊严。这世上,最可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承诺,是自己给自己的底气——比如一套写着自己名字的小房子,比如一颗清醒通透的心。
日子还长,总会有个人,拿着写着我们俩名字的房产证,笑着对我说:“你看,这是咱们的家。”在那之前,我一个人,守着我的小公寓,看着我的月季花,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