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 Chagall • 油画, 1968,「黄色天空的靴子」
”恋爱中的牧羊人”※(组诗)
我从不讲述大山的故事
因为它从未发生
盘山公路的卡车
载着我,旋转着
一再飞出山谷
又被你的情意召回
你留在原地
吹走眼前的飞虫
吹走我额前挡眼的丝发
你从未主动
让我留下
许多年之后,我才领悟
载我飞出山谷的,原来
不是盘山公路的卡车
你从不把爱情凌驾于我之上
你从不为爱情附加新的意义
那条难走的山路
你也是沉默着走完的
也是如此
我并不顺遂的一生
总是有彩色的薄雾环绕
也是如此
我艰难赶路
却称得上
——浪漫和从容
Marc Chagall • 油画, 1981,「马戏团」
2. KTV包厢的故事
我该怎么去写这个故事呢
是写它发生在没头没尾的一个冬天
或者,写一切有所预谋
青春无状,那些跌跌撞撞的我们
从凌晨四点田野的日出
走到归途列车的狭长车厢
从一个荒唐
走到另一个荒唐的决定
直到我们的后悔与放弃
我只是记得
一个没头没尾的冬天
一个没头没尾的聚会
一条惊天的沟壑炸然出现
你却接住了我
即将掉下去的尊严
Marc Chagall • 油画, 1967,「魔笛」
3. 一条粉色围脖儿
谁会为一个玩笑
奔波千里,又沉默如石
我们没有爱过
青春的日子总是浓烈
又欲言又止
五彩的烈马
冲破一个又一个黑夜
却不问前路和方向
直到黎明,直到黎明
数不尽的露珠,从马的尾巴
从马的脚掌,从马的喷嚏中
不断地布朗运动式弹跳进
我的无数个人生的瞬间
Marc Chagall • 油画, 1947,「夜曲」
4. 雍和宫月色凛凛
我们并肩走着夜路
那条白龙
盘旋于四合院连绵的屋顶
我们简单地对话,
“你还好吗?”
“最近在做什么?”
然而,爱情的血却奔涌如潮
染红我,也淹没我
连那条白龙
都化作巨大的血龙
连那晚的月牙儿
都成了血月
连那晚的寒冷
都注入了新的颜色和力量
如若不然
为何我每每想起
心脏都要炸开
一个童话世界就此生成
你,如同无数个昨天那样
依旧触不可及
可光是想到你
就已让人不可承受
只盼望着,那条夜路上的寒风
能浇灭我,
也洗“白”那条龙
———
※“恋爱中的牧羊人”一名致敬佩索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