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天在便利店,他拿起两瓶水看了很久价签,最后只卖了一瓶。
“天快凉了,少喝凉的”他说。
水瓶递过来时,我看见他指关节上新长的茧子。
从他说“要开始攒彩礼”那天起,我们的恋爱就像被装进了储蓄罐。
他不再夸我的新裙子,而是问:“这够我攒三天了吧?”约会变成去免费公园,带着水煮蛋和榨菜。
当“未来”变成他嘴里滚动的数字,现在的我好像提前成了抵押品。

上周我生日,他送了支专柜口红。
“三百六,”他说,“够将来婚宴上两包烟了”,灯光下,膏体泛着丝绒光,我却像握着根体温计,量出了我们下降的温度。
那晚他兴奋地给我看记账APP上爬升的存款曲线:“再有一年半就够数了”, 我突然觉得陌生,那个说要给我幸福的人,好像活成了自动存款机。
不是钱的问题,是他把“给我幸福”简化成“给我彩礼”,又把“给我彩礼”变成了“对我抠门”,爱开始像场漫长的按揭,每个吻都要折现。
有回他忘了纪念日礼物,解释说:“反正以后都是共同财产” ,我盯着客厅那盏舍不得开的灯,忽然看清:他现在对我的每一分吝啬,都在预演着将来“过日子”的姿势。
昨晚我问他:“如果我说不要彩礼,你会松口气吗?”他愣住了,眼睛突然红了:“那我这半年算什么?”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抠门,是他已把自己困在“悲情攒钱者”的角色里,需要这份艰苦来证明爱的厚度。当爱需要痛苦当证据,温情就变成了债务。

现在他还在攒钱,但我不再陪他吃水煮蛋了。
我开始买花,给自己买书,周末一个人看电影。他不安地问我是不是生气了。
我说不是,我只是想通了:如果一个男人把“娶你”做得像完成KPI,那你至少该保持自己人生的利润率。
昨天路过婚纱店,我驻足很久。
想起他说“要风风光光娶我”时眼里的光,忽然难过,他没发现,当他开始计算每瓶水的价格时,那份风光就已蒙尘了。
婚姻不是攒够钱才能开启的项目,是两个人都愿意在当下就给对方最好的一切。
彩礼应该是爱情的果实,不是提前榨干爱情的榨汁机。
你要的从来不是他卡上的数字,是他始终愿意为你心动、为你保持温度的心。
若那颗心在攒钱的过程里冷了,硬了,就算攒够了数,捧给你的也不过是一叠冰冷的钞票,而不是你们滚烫的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