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直女,出于好奇,我谈了个女朋友.
姜蘅有一个给我打分的本子,只要我攒齐一百分,她就答应和我这个女友官宣。
九十九分时,我却看到她的搜索记录——
怎样才能合理地挑对象的刺?
原来我永远也不可能拿到一百分。
既然这场恋爱这么让她拿不出手,那就当它从未存在过吧。
搬家那天,她抓着我的手浑身颤抖:
“我错了,留下来,我们现在就官宣好不好?”
1
我坐在台下,看姜蘅意气风发地进行汇报,半场时台下掌声已如雷鸣。
脑子却始终回放着昨晚看到的搜索记录——
我是女的,出于好奇谈了个女朋友,但是不想公开出柜,怎样才能合理地挑对象的刺,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姜蘅说的这个女友,是我。
我摩挲着指腹上细细的划痕,曾经无数个因为被隐藏的痛苦瞬间似乎都有了确切的答案。
原来她和我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
我以为积分是姜蘅没能说出口的勇气,攒够了她就会牵着我的手告诉别人,我是她的恋人。
过往的那些幸福碎片在此刻被揉碎成渣滓,割得我的喉管鲜血淋漓,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甚至连质问姜蘅的力气都没有,只想拨动时间快进到从未开始或者已经放下。
直到被团队成员碰了一下胳膊,我才反应过来汇报已经结束。
我们团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甚至已经有三四家公司有意投资我们这个初创的项目。
合影留恋时,姜蘅难得冲着我招招手,示意我站到她的身边。
我却主动把副队长推了过去。
姜蘅的手僵在半空,极快地皱了一下眉。
我盯着镜头,不去看她错愕的神色。
庆功宴时,我也一反常态坐在了离姜蘅最远的位置。
旁边的人笑道:“小迷妹今天怎么不黏着我们姜董了?”
姜蘅从不愿意和我有长时间肢体接触,甚至主动在人前疏远我,生怕别人看出什么端倪。
但我总是会抓住一切机会靠近她,久而久之就被调侃成了姜蘅的迷妹。
我习惯性地调好了两碟蘸水,闻言又将两碟倒进了一个碗里。
“明星又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曾经暗自得意,姜蘅这颗明亮的星星被我摘入怀里。
现在才恍然,我抓住的只是流星划过的尾巴,一个美好又虚妄的幻影。
姜蘅伸出来接瓷碟的手略显不自然地收回。
酒过三巡,有人向姜蘅提议:“姜董现在事业得意,爱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我有个兄弟人还不错,过两天他想请你吃个饭,行吗?”
周围人发出暧昧的哄笑声。
姜蘅眼神划过正在涮蔬菜的我,语气轻描淡写:“好啊。”
我的筷子一顿,低头胡乱塞了一口。
软糯柔滑的口感在嘴里蔓延,我低头才发现盘子里堆满了姜蘅爱吃的菜。
眼泪又有失控的趋势,我连忙灌了好几口酒才把那点酸涩压下去。
提议的人又向大家征求有没有什么好餐厅,大家都积极地想要促成一桩好事。
我也报了一家餐厅名字。
“这家情侣餐厅很有名的,就是特别难约,又要会员又要排队的。”
我把为了庆祝官宣,提前两个月约好的排队码发到群里。
“我约到了,但现在不需要了。”
姜蘅抿紧嘴唇,半晌才开口:“怎么突然不需要了?”
她眼神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到什么不一样的情绪。
我抬起脸笑道:“想约的对象突然没有空了。”
“啥时候说的没空呀,还有时间再协调协调呗。”
我垂下眼,轻轻咬着内侧的唇肉。
“刚刚。”
2
大家面面相觑,联系前后文,总觉得自己好像吃到什么不一样的瓜了。
姜蘅只当我是在提醒她官宣的事情,拧着眉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谢瑶,你别作,你知道我不吃这套,小心下不来台。】
我只看了一眼就摁灭了屏幕。
“我喜欢的女生昨晚拒绝我了,我刚刚才收到消息。”
拒绝官宣本来就是再明显不过的讯号。
姜蘅早就发出了拒绝的信息,只是我迟钝到现在才接收到而已。
周围人惊呼:“看不出来我们阿瑶居然喜欢女孩子啊。”
“之前你老跟着咱们姜董屁股后面跑,是不是喜欢她呀?”
问话的人挤眉弄眼,眼神在我和姜蘅之间来回打转。
我“嗯”了一声,还没开口就被姜蘅打断。
“抱歉了谢瑶,我是直女。”
亲耳听到姜蘅说出自己是直女的事实,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一痛。
我咽下嘴里的苦涩,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一旁方月拉着我的手状似开玩笑道:“阿瑶,虽然我也是直女,但我愿意为了你弯一下,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和我在一起?”
我假装思考了一下,姜蘅突然出声打断:“X取向都不一样还是不要强求了,而且谢瑶和你不一样,还是不要拉拉扯扯的好。”
我又无意识地扣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疼痛才能让我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原来我和姜蘅的三年,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强求。
我抽出方月握住的手,姜蘅脸色刚缓下来就听到我说:“我曾经试过了,强求确实没有好结果。”
我站起身。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待会儿我还有点事,之后我活动我就不参加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扭下来的苦果我尝够了,就在今晚把一切都连根拔起吧。
因为姜蘅在人前不允许任何被发现我和她是情侣的可能性出现,所以我们共同的小屋就成了我极力证明我们关系的载体。
我病态地把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装点成情侣款,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段患得患失的关系里找到安定感。
水杯是线条小狗的抱抱马克杯,牙刷的尾部能够合成一颗桃心,就连袜子也能磁吸牵手。
但粉饰终究只是粉饰,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比如姜蘅是直女,她永远也不会喜欢同为女性的我。
“积分”只是一场谎言,“爱”也都是我自以为是的期待。
我一样样地收拾好行李,带不走的就粉碎。
就像在摧毁自己那些可笑的慌乱、自疑与惊惶不安。
收拾到一半,姜蘅突然回来了。
她的眼神扫过地上散落的衣服,冷声:“要开始玩离家出走这一套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又是为了官宣?我不是说过只要积……”
“姜蘅,我相信过你的。”
我低着头一颗眼泪砸在牙刷的半颗心上,流入了一片小小的废墟。
“我相信过你的。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你只是害怕公开出柜带来的压力所以才迟迟不肯和我官宣。你提出积分的事情,我以为你是因为爱我才迈出了这一步,可是你骗了我。”
“阿瑶,你听我解释……”
我不着痕迹地拭去脸上的湿意,压下颤抖的哭腔。
“姜蘅,我过去几年真的在很认真地爱你,但是现在我累了,我不强求了。”
我把剩下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塞进了行李箱。
“姜蘅,我们好聚好散。”
不等她回应,我拎着箱子就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