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求婚现场的时候,我从闺蜜那里得知了一件事。
今夜我打算求婚的对象——和我相恋五年的杜尘,同我交往并不是因为喜欢我。
而是为了气他的前女友。
杜尘在网上回答了一个问题,问题的内容是:你是因为爱你的女朋友才和她在一起的吗?
杜尘答的很简单,他说:“不是,是为了气她。”
这是杜尘半年前的回答。
截图是周暖暖发来的,而我在看到这张截图时,正在布置求婚的现场,我向杜尘求婚的现场。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杜尘心里还有一个“她”,而他和我在一起也只不过是为了气“她”。
周暖暖打电话过来,好像在安慰我,她说:“也可能不是他的回答,叫杜尘的也不一定是他。”
她说得对,叫杜尘的人千千万万,但这些人不会巧合地用了和杜尘微信相同的头像。
我知道那就是他。
周暖暖小心翼翼,问我在做什么。
我说在布置求婚的现场,笑着说的,但是话说完,我两人都沉默了。
她说:“梅兰,你真的要跟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结婚吗?”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她。
很多人认为我和杜尘在一起是他追的我,但其实,我已经爱了他很多年了。
我不是一个守旧人,我也不认为求婚一定是男人的事情,所以在我们相恋的第五个年头,我决定由我来做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在我决定要做这件事的时候偏偏让我看到了这个回答?
租借的场所已经布置得差不多,烟花与录像也已经准备就绪。
但我却犹豫了。
策划的小姐妹喜滋滋地跑来问我有没有变动,我说没有。
于是这一晚的求婚变成了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一个人看完了江边的烟花,一个人看完了大屏幕上播放的关于我们两人相识相知的录像。
杜尘在这期间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今天加班,没办法同我一起用餐了。
在他那里,今天晚上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他像从前每一次爽约一样,向我道歉,然后我轻描淡写地同他说没有关系。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晚我曾为他准备过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
江边的烟花一簇簇炸开,声音响得遮盖了他的声音。
他没耐烦地问我:“你在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么乱?”
我仰头看着五彩缤纷的天空,答道:“在看人求婚。”
他笑了一下,口气有些漫不经心,随口问道:“那求婚成功了吗?”
天空出现一个心形,本来我期待的是放出这个形状的时候,正是我与杜尘接吻的时刻。
但此刻……我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他仍是那散漫的声调,说道:“那真可惜。”
话说得可惜,但那语气却一点也没有波动。
如果今晚他在现场,是不是拒绝我的时候,也会是这样平静呢?
谁知道呢。
小时候我和杜尘是邻居,他住在姥姥家,我住在奶奶家。
从前我以为我和他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直到17岁的那年,杜尘的姥姥去世。
葬礼过后,杜尘被一个男人带走。
奶奶说那是杜尘的父亲,可是这位父亲,杜尘也是第一次见。
临走的前一夜,杜尘送了我一支口琴,是他平时非常心爱的东西。
我不想夺人所爱,摇着头不肯收。
他把口琴塞进我的手中,目光里仍带着满满的不舍,他说:“就当你帮我保管,以后我应该不会再有时间碰它了。”
那一夜,他用这把口琴吹奏了一首曲子。
夜晚的江边,伴着暖暖的灯光,微风吹佛着他额边的短发,英俊却带着忧伤的面孔。
这些画面,让我记了十几年。
那时我还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
大学时,同宿舍的同学播放一部动画,我从里面又一次听到它,到那时,我才知道他吹奏的曲子叫作《永远同在》。
十五年后的今天,我对这首曲子已经非常熟悉,不需要谱子,我就能完整地把它吹出来。
深秋的夜晚,我坐在江边拿着杜尘送我口琴,把他曾经在我面前吹奏过的曲子又吹了一遍。
如果可以,我宁愿他不曾送过我这把口琴,我也不会牢牢地记了他十几年。
周围有情侣驻足倾听,笑语晏晏,而我却哭了出来。
有人向我递了两张纸,是旁边餐厅里的服务员,穿着制服,从手中的托盘里拿出一束玫瑰,他说:“有位先生让我把这束花交给您。”
但是很可惜,我并没有机会向这位先生道谢,我只看到了他的一个侧脸。
穿着西装,戴着眼镜,他倾身坐进汽车里的一个侧颜。
回去时,杜尘已经到家,难得地回得这样早。
我进门时,他从平板里抬起头来,微微凌乱的头发里有着一丝湿意,仿佛刚刚洗过澡,然而身上穿的却是一身板正的西装。
他一向整洁,即便上了一天的班,衣服也不见一丝褶皱。
他说:“这么晚?”
我笑了笑,有些疲惫,把手里一束包着的玫瑰放在桌上。
他打量着那玫瑰,问道:“看人求婚,还会送花吗?”
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想说话,更不想说谎话,只想洗澡后倒头大睡。
然而杜尘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不知为何,他今天的话有点多,我垂头解着大衣的纽扣时,他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他说:“梅兰,我在问你话。”
那玫瑰已经被他拿进手里。
有那么一刻,我想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我想告诉他我打算向他求婚,我还想告诉他,我看到了他的那条回答,我想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他并不爱我。
但是我说不出口,我怕我会哭,我不愿意在他面前像一个怨妇。
话出口,说的却是:“你吃饭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从前,那张漂亮的面孔笑起来时,无论我有多少的不快,都会消失不见,但是今天却不一样,我依然觉得难过。
我机械地把大衣脱掉,露出里面精心挑选的衣服。
杜尘说:“今天很漂亮。”
我只是笑了一下,他不会知道,我今天的妆容和衣服都是为了他而准备的。
他的手里还握那只玫瑰,只是抬头打量着我,他说:“沈梅兰,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有那么一刻,我觉得他可能知道了今天的事情。
然而想一想却又觉得不可能,这件事,除了周暖暖,身边没有一个人知道,而周暖暖也不可能告诉他。
我摇了摇头:“没有。”
至少这个晚上,我什么都不想再说。
他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点一点头,说了声“好”,低下头,重新把目光落在工作上。
我把那枚求婚的戒指放进抽屉里,站在桌前静静地看着装着戒指的盒子。
窗外在下雨,显得屋子里很静很静。
我想起和杜尘重逢的那个夏天。
作为周暖暖的经纪人,第一次参加饭局就遇上了杜尘。
那天的周暖暖十分反常,一向不怎么喝酒的她,几乎是来者不拒。
饭吃了不到一半她就醉倒了。
周暖暖在厕所里吐得昏天暗地,仍没有忘记自己的化妆包。
她说:“我得补补妆。”
我返回包厢里给她拿化妆包,出来时,看到站在走廊里抽烟的杜尘。
枭枭青烟中,他掀起长长的睫毛,他说:“阿梅,好久不见。”
是很久了,算起来,那时我们已有十年未见。
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
十年的时间,我没有忘记他,而他也还记得我。
面对他,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像他那样从容,我朝他傻傻地笑,而他也对我弯了弯唇。
这个笑容让我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隔了十年,我发现,原来自己仍然喜欢着他。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并不开心,一整个晚上,我没有看到他舒展开的眉头,哪怕同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睛里的郁色仍然存在。
周暖暖扶着墙从厕所里出来,她说:“梅兰,我撑不住了。”
面色苍白的周暖暖把自己喝成了胃出血。
我必须送她去医院。
杜尘按息了手里的烟,主动说道:“我送你们。”
疯狂的心跳声让我没有办法拒绝。
那天杜尘在医院里陪我坐了一个晚上,医院里不能抽烟,他把烟衔在口中,拿出打火机的时候又把烟取下来揉碎了。
他仿佛有些烦躁。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周暖暖的脾气不太对付,我几乎就要认为他是在为周暖暖而担心了。
后来我把这话告诉周暖暖的时候,周暖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轻蔑地说道:“沈梅兰,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把他当成宝贝。”
那时我们三人已经非常熟悉,杜尘甚至在我的牵线下,投拍了一部周暖暖主演的电影。
按理说,面对金主,周暖暖不该是这个模样,可她偏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生冷性子,她仿佛不喜欢杜尘,无论何时总要挤兑他一翻。
偏偏这样不对付的两个人,面对工作时又那样认真,每一次的碰面两人都不曾缺席。
而她说这句话时杜尘就坐在我们的跟前,他比周暖暖要强一点,至少把眼皮抬起来了,但也仅仅是抬了一下,目光从周暖暖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缓缓垂下。
我羞愧极了,红着脸同周暖暖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玩着手机的周暖暖忽然把手机扣在桌上,她挑起眉梢同我说道:“沈梅兰,身边谁看不出你喜欢他,倒是他,对你若即若离……如果不喜欢你,就该离你远点。”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尘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与周暖暖的相接,周暖暖挑衅般地仰起下巴。
杜尘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
他伸手过来,把我的手握进手心。
那是他第一次握我的手,他的手很大,手心温润,有着薄薄的汗。
他重复说道:“谁说我不喜欢阿梅?”
后来,我每每回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总会有一股钻心疼痛。
因为他的话不是真心的,他也不是说给我的听。
可是那个时候我很高兴,高兴得多喝了两杯酒,两杯下肚,人也就醉了。
而那天的周暖暖也喝醉了,临走时我让杜尘送她。
杜尘踌躇的时候,周暖暖已挎了自己的包,不屑地说道:“谁要让他送。”
她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杜尘,嘲讽地说道:“快带着你喜欢的阿梅走吧。”
忍了一个晚上的杜尘终忽然发作,他说:“我自然是要带她走的。”
话一说完,便挽了我的手从台阶上下来了。
隔了好远,我回转过脸去,看到周暖暖一脸倔强地站在那里。
杜尘送我回去,他扶着我上楼,我东倒西歪,还要站在门前向他跳舞,他最后不得不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我记得那个晚上下起了雨,他的头发上有着点点的雨珠。
我搂着他的脖子同他说:“杜尘,我喜欢你。”
他答得很平静,他说:“我知道。”
也许是酒喝多了人就变得絮叨,说过的话总是一遍遍地重复。
这句“杜尘我喜欢你”我一遍遍说与他听,说后面,他可能是烦了,低头封住了我的唇。
我的话便落进了他的口中。
那晚杜尘宿在我的家中。
天未亮我就醒了,窗外的雨还没有停。
窗前几只小鸟在雨中叽叽喳喳,或许因为心情不错,我竟没有觉得讨厌。
我披了条毯子站在窗前,看满身雨水的小鸟在树枝上打架。
杜尘也醒了,下床走到我的跟前,在我准备回头的时候,他伸手抱住了我。
他的身上很暖,让我忍不住靠近他。
他说:“冷吗?”
我摇了摇头,仰头看他漂亮的下巴。
他说:“阿梅,做我的女朋友吧。”
周暖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杜尘与朋友吃饭的照片,当然不是简单的吃饭。
同他吃饭的是位女性,穿着露背的礼服裙,手里拿着一份吃了一半的蛋糕。
那女性有一副漂亮的蝴蝶骨,光滑白皙的皮肤,在照片里都看得出来。
照片里的杜尘,面带笑容,那是一种宠溺的笑容,配合着他伸手触碰对面女性面颊的动作,让这张照片变得不在寻常。
我终于看到了他喜欢女人,虽然仅仅只是一个背影。
原来面对喜欢的人,他是这个样子的。
周暖暖说:“你为什么不问问他?问他到底喜欢不喜欢你?”
是呀,我是该问一问他。
和他认识那么久,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这句话,我同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喜欢他。
而他答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知道”。
他从来没答过一句“我也喜欢你”。
那晚上杜尘回得很晚,我睡觉很轻,几乎是在他推门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我把床前的台灯按开了,他仿佛有点意外,脱着身上的外套,淡淡问道:“还没有睡?”
我没有作声,靠在床头定定地看着他。
他走过来在我的头发上摸了摸,很温柔地说道:“做恶梦了?”
我忽然又不确定起来,如果他真的喜欢别人,为什么可以这样对待我?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乖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捏了捏我的脸,微笑着说道:“吓到了?”
我抓住他的手腕,我说:“杜尘,你喜欢我吗?”
我问得很认真,让一直笑着的杜尘愣了一下,那笑容在他脸上有瞬间的停滞,但是很快的笑容加深,他摸了摸我的脸,他说:“怎么突然这样问?”
这不是我希望听到的话。
我忽然觉得自己非常的可笑,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偏偏还要问出来。
我也确实笑了出来,我说:“我随便问问。”
我放开了他的手腕,就在我准备躺回床上的时候,他却抓住了我的手。
他微皱起眉头,看着我说道:“阿梅,你怎么了?”
我没有作声,心中自暴自弃地同自己说道:算了吧沈梅兰,你这样不觉得累吗?
我说:“杜尘,要不我们分手吧。”
他仿佛惊了一下,眉头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他说:“你说什么?”
我沉默着,我不是不想回答他,我怕说第二遍自己会哭,也害怕自己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
我垂着头,看着自己紧紧攥着的右手。
他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抬了起来,于是我看到他带着嘲讽的眼睛。
他说:“阿梅,我希望你不要把分手挂在嘴边。”
他觉得我是说笑,或者觉得我在撒娇,总之他不把我的这句话当真。
我想就随他吧。
其实我自己也并没有做好准备。
看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依然觉得难过。
我忽然有些心慌,因为我发现还喜欢着他。
我没有办法按着自己的要求,一下子离开他。
我还得需要一点时间。
他心里大约也在笑我吧,我那么喜欢他,怎会向他提出分手?
答案当然是不会。
所以说分手,不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就是想向他提要求。
反正他知道,我是舍不得他的。
我说:“我知道了。”
声音很低,在他听来应该是在认错了。
于是他的声音就软下来了,消失的笑容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最近是不是太忽略你了?”
所以他补偿我的办法就是给我买东西,他让秘书给我送了一辆跑车。
带着周暖暖去试镜的时候,她匆匆摸过跑车的内饰,很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她说:“所以一辆车就把你收买了?梅兰,你难道真的打算就这样不清不楚地跟他在一起一辈子吗?”
我把油门开到很大,轰隆隆的声响压下她的问题。
跑车很贵很好,但我喜欢的却是那把不值钱的口琴。
那把口琴我放了十五年,周边的黑漆快要被我擦没了,可即便破成这个样子,我还是喜欢它。
这是他曾经心爱的东西,他曾把这件心爱的东西送给了我。
在这个秋天,杜尘向我求了婚。
期盼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但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想象中的兴奋。
他跪在地上,手捧玫瑰,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垂着头,看他带笑的脸庞,忽然就想起周暖暖给我发的那张照片。
他喜欢的是别人,他娶我仅仅是因为我乖。
我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可是张口出声,却发现自己说的是“我愿意”。
周边的人都在起哄,他站起来把一枚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我垂头看着那镶着碎钻的戒指,想的却是:这戒指也不是我喜欢的。
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引来了杜尘的不满,他手上用了些力气,捏了捏我的手指,轻声在我耳边说道:“沈梅兰,专心点。”
我对他笑,于是他摸着我的脸颊问我:“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说:“没有,只是想起在江边的一场求婚。”
他记性好,马上接道:“求婚失败的那个?”
我笑了,他低下头来,咬着我的耳朵,低低说道:“我以为那次的主角是你,穿得那样漂亮。”
我惊讶地看着他,我几乎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但是他马上说道:“可我想不起,除了我,谁会向你求婚。”
是呀,自从有了他,我的身边已经没有什么异性,又怎么会有人向我求婚呢。
“你会在意吗?”我问他:“如果别人向我求婚,你会在意吗?”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问,怔了片刻,才笑着捏起我的下巴,他低低地说道:“你说呢?”
我不知道,老实地摇头,他垂下眼睫,在我耳边轻声低喃,他说:“沈梅兰,你是我的。”
可是你呢,你可曾是我的?你的心里装的又可曾是我?
周暖暖看到我手指上的戒指,显得极为恼火,皱着漂亮的眉头,头上古装戏里戴上的发钗被她甩得乱晃。
她说:“沈梅兰,你是不是有病?你明明知道他根本就不爱你,为什么还肯嫁给他?”
她激动的样子显得我过于平静,我坐在休息室里,看着她在我面前来回地踱步,问出我一直以来困惑我的问题。
我说:“暖暖,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周暖暖愣了下,终于停止无休止地走动,她终于在我面前安静下来,我的脑袋也不用再因为她的晃动而觉得疼痛。
她抿着唇,冰山美人周暖暖不是盖的,她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她抱着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说:“沈梅兰,我是在关心你。”
就差把“你不要不识好歹”这几个字讲出口来。
我也没有蠢到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笑着同她说了声谢谢。
之后我们没有再说话。
化妆师化得小心翼翼,但仍是惹恼了周暖暖,一根不是她常用的唇彩让她发了飚,她夺过化妆师手中的唇彩扔在了地上,她说:“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唇彩都准备不好?”
发完飚,拎起繁琐的裙摆走出了化妆室。
我知道这其实是发给我看的。
周暖暖出事好像是在我的预料之中,所以她的助理林京打电话给我,说她在一场火灾戏里烧伤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太过意外。
周暖暖被“火灾”现场的一根柱子砸到了腿,戏里男主角本应该轻轻松松地将她从柱子下抱出来,但真实的情况却是男主拽了几次也没有拽出来。
被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助理林京在医院手术门前哭着跟我形容她的模样。
她说周暖暖的头发被烧去了大半,腿上血流不止,现场倒下的不是本该倒下那根柱子。
她说暖暖姐好可怜。
她还问我周暖暖是不是得整容,以后会不会影响她的星途。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不知道该回答她哪一个,我只能强硬地把她按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杜尘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他应该是看了新闻。
难为他能记得我们所在的剧组。
更难为他开了几个小时来到我们跟前。
他一脸疲惫地站在我的面前,身上板正的西装因为长时间的开车,而起了褶皱,从前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变得凌乱。
他应该是匆匆忙忙赶来,所以下车时连大衣也没有穿。
他问我:“你没有事吧?”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竟觉得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第一个关心的是我,虽然可能并不是发自真心。
我摇了摇头。
他踌躇着,两手在口袋里一阵乱摸,应该是想找烟,也可能是有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看着他那样急切的样子,我竟然想笑。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她呢……我是说周暖暖,她怎么样?”
他终于还是问出来了,这句话他应该从一进来时就想问出口了。
刚刚我想笑他,如今,我却只想笑自己。
我垂下头,说:“我不知道。”
他不再追问,但也没有离开,他从口袋里拿了根烟,没送到唇边就揉碎了。
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多年前周暖暖胃出血,我和他坐在走廊里等周暖暖手术时的情景。
他也是这样心神不宁的样子。
那时周暖暖说,只有我把杜尘当成宝贝。
那时杜尘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阿梅”。
而那时,我以为杜尘,他是真的喜欢我。
手术室里有医生出来,我和周暖暖的助理凑了过去。
医生说:“她失血过多,得需要输血,但血库里存量不够,我们正在想办法……”
“输我的!”一直站在墙边的杜尘忽然开口,他说:“我和她的血型一样。”
他脱下外套,说着话就要跟着医生过去。
那样急切的样子是我从不曾见过的。
在那一刻,我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他和周暖暖一直把我当成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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