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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默默,献给我的女朋友们

  • 2026-10-11 19:18:04
献给默默,献给我的女朋友们

流金岁月

周末,一天时间看完了《流金岁月》。薄薄一本书,断断续续从早晨至黄昏,看完了。
《流金岁月》是亦舒的小说中我和女儿都喜欢的一本书,之前刘诗诗和倪妮主演的电视剧改编自这本小说。电视剧还比较火,但就像几年前的《我的前半生》一样,从内核到外在,已经完全脱离了小说的原旨,只是借了一个大的故事框架而已。
亦舒的小说改编成影视剧的话,是必须要做大动作的。她的小说所有精华都在简练的语言,生动的对白,世事打磨浸润过的通透,这些都凝练在简单的故事情节里,很难以表演的形式呈现的。所以,她的小说改编的影视剧,必须要增加男二男三,女二女三,增加横刀夺爱,增加婆媳大战,增加动荡起伏的爱恨情仇。而读小说要的就是那些回味再三的平平常常的场景,那些几笔就生动如画的物品,穿插在中间的总能戳中你,引起共鸣或醍醐灌顶的金句。
改编成的电视剧《流金岁月》,照例逃脱不掉爱情的窠臼。其实小说最核心的是锁锁和南孙的友情,南孙和祖母之间的亲情。对于南孙和锁锁来说,流金岁月不仅仅是十几岁那璀璨光芒的青春岁月,更是成年之后那些受伤、疗伤、黯淡重生的起伏岁月。锁锁和南孙都是极其勇敢的女孩子,勇敢地爱,勇敢地放手,勇敢地面对困境,勇敢地前行。在这些岁月里,两个女孩子的友情始终如一,彼此无条件的信任对方,支持对方。哪怕锁锁的行为如何被外界诟病,如何越过了所谓道德的界限,南孙依旧毫无保留地爱着锁锁,而锁锁,像保护心中最纯洁的那部分似的保护着南孙。
偶尔迷惑,我生命中的“锁锁”和“南孙”们,她们从何而来,流淌到我的身边。"我"也许并不是我,可能是她们中的某一个,她们也许就是我,某些方面我们作为不同的个体重叠在一起,而有时,却旗帜鲜明的流露出各自的特点。
不管怎样,我多么爱这些女人。没有她们,我的生命无疑将残缺不全,毫无生机,无法从她们身上看到我,无法体会作为女人的微妙感觉。她们陪我走过童年,少年,青年,步入中年,我们彼此见证了或疼痛或喜悦的成长,就像我的小伙伴默默。
我和默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小时候在小巷子里你追我赶,爬墙上树,一起做了很多那个年龄应该做的疯狂的事情。比如偷出自家锅铲子,在巷子里比试武艺;比如在巷子里挖个坑,倒上水,上面盖个纸板子,躲起来看哪个倒霉蛋会踩进去。当然,一般都是倒霉的大人,他们刚下班急急慌慌回家做饭,根本不看脚下。等他们破口大骂时,我俩早就像兔子一样蹿出去老远。准确地说,是默默像兔子一样,她白白瘦瘦的,手脚伶俐,不像我圆乎乎的,腿又短,每次都拖她后腿。上了小学我当上了小班长,每天都要去她家等着她一起去学校。那时候我总是皱着眉头,直愣愣地站在默默跟前,监视催促她快快的吃早饭,越催她越慢,我只好继续皱着眉头,看她扒着饭,暗自咽着唾沫,因为,她吃的总是那么好!武侠片流行那阵子,默默开始写武侠小说。记得是个冬天,我去找她玩,一进院子,迎头看到默默穿着个花棉袄趴在一张蓝色的桌子上奋笔疾书。看到我,她马上让我看她的杰作。我看了半天,没说话,心里涌上一种怪怪的不舒服的感觉。默默的作文从来没我写的好,怎么她可以写出这么好的武侠小说!默默的武侠小说在班里流传了一阵子,特别受到男生的欢迎。我也不甘寂寞写了一些,可惜总写不出默默的味道,那种特别的不在乎和洒脱的味道。后来,过了那么多年,默默穿着花棉袄在冬天的院子里写小说的样子成了我记忆中再也无法抹去的画面。
很快我们小学毕业了,我考到了重点中学,默默差了几分去了当时最烂的中学。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应该是我和默默最后一次亲密接触了。我们穿着最漂亮的裙子出去玩了一天。我那条白裙子是从姐姐那里磨来的,其实我穿上一点都不好看。因为我胖,把裙子撑得有点走样,可是自我感觉良好。默默穿了他爸爸出差带回来的一条连衣裙,上身是红色,下身是红黑相间的蛋糕裙,一条黑腰带系着她细细的腰肢,走在街上不停地有人问默默的衣服哪儿买的。再后来,我们的交流开始局限在放学后在巷子口相遇的那一段时间。默默穿的越来越漂亮,流行什么她穿什么。超短裙,蝙蝠衫,七分裤。我从心底觉得默默好漂亮,我还是像过去那样喜欢她, 她见了我也还是那样亲亲热热。
再后来,我家搬走了,离开了老巷子,而我上了高中,学业繁重,很少出去玩。偶尔能在街上碰见默默,她更漂亮了,那股子满不在乎和洒脱的味道衬托的我......也就是一个愣头愣脑的高中生吧。我一直以为,我和默默是渐行渐远的关系,我们彼此的人生已然不同,小时候的友爱已成往事。
此后出去上学,工作,结婚成家,再也没有默默的消息。直到十年前,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她说我是默默呀!她辗转三地找到了我!我俩之间中断了20多年的那根线又重新系在了一起。默默已经不是少年时落拓不羁的模样,我一度无法辨认那是她,当确认那的确是她时,漫长岁月积累的悲伤从心的最深处涌出,瞬间席卷了我,我伏在她的肩头痛哭抽泣。 而她只是默默地拍着我,没有说话。
她已安家在上海,有夫有女,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她的前半生跌宕起伏,在不安和动荡中飘摇。现在,上海的一处老房子里有她的家人,一日三餐,素衣薄履,行走在最坚实的生活里。我们执手对坐,相谈至夜深。就如同我和我所有的女友们,在午后阳光里,在窗前灯下,每一次深谈都发现彼此最初的情感一直延续到现在,袒露最真的自己,不用担心自己的狼狈被轻视,安心地知道彼此了解认可对方做的每一件事。我们维护彼此,爱护彼此,因信任而产生的深厚的信赖,让人在关系中完全放松,对自己对她们有着毋庸置疑的确定。
南孙和锁锁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性格,生活的道路也完全不同,就好像我和女友们一样。可是,女性之间那种奇妙的情感联结,那种深厚的牢固的信任,在岁月的长河中,不动声色地流淌,风起的时候,流金璀璨。
配图本人手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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