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法想象我爷爷有多穷,我知道。
因为我是切身在过这个日子,我有时悲哀的想,哪怕跟着颜红绣挨两巴掌,哪怕她天天骂我臭婊杂,哪怕有时半夜会被从被窝里拖出来,哪怕让我吃残庚剩菜,也比爷爷这儿要强一点。
我很生气,一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泪水汪汪。
奶奶手足无措的看着我,我的表现对她来说已经超纲。我有时还会大哭大叫,对她的病情影响很大。
她怕看到我,时常会露出惊恐的模样。
爷爷颤微微的去给我煎鸡蛋,这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当又黄又嫩的鸡蛋送到我面前,香甜的气息直冲我脑门,我就停止了哭泣。
我将脸埋在碗里,狠狠扒着饭,连日的饥饿让我早已放下禁持,这下轮到爷爷抹泪了。
爷爷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呀。
自此,每晚他会给我煎一个鸡蛋,这也成了我放学后的期待。
我不知道一颗鸡蛋对爷爷来说到底是多么沉重的负担,但肉眼可见的,我的奶奶更加憔悴了下去。
爷爷大部分的精力要用来照管我,自然就得忽视她。
精神病人到底有没有正常的思维?我与奶奶接触少,也不想理解她,所以直到她死,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我奶奶是晕倒在地后没人管,晚上扶她的时候僵硬了。
我可以说她是严重营养不良,甚至说她是饿死的也没有错。
我和爷爷都没有哭,草草的将她葬了,心里甚至感到庆幸,终于,我们少了一个负担。
没有了奶奶,也许我们的日子会要好过一些。但实际没有好多少。
我想上学,学费是我爷爷面临的最大困难。
当再一次被老师叫到讲台上,戏谑的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颜青萍,你欠的学费是打算等你崽来还吗?
我冲出学校,往家里跑,在半路上我看到正俯身捡拾垃圾的爷爷,我一把夺过他背上的筐箩,扔在地止,踩了几脚。
爷爷不解的看着我,我朝他踢了一脚,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听得卡卡作响。他没喊痛,问,咋了,青萍?
我呜呜抹着泪大声喊,你为什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