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本文大部分观点来自刘擎教授新开的爱情哲学课。我只是总结,概括和转述。
我们都那么普通了,为什么还不恋爱?
这个社会如此势利,只有所谓的精英,成功人士,因为显赫,轻易地被赞美,被尊重,被仰慕。他们不缺少爱的体验。
只有在小小的爱的世界里,我们让彼此成为那个特别的人那个,获得优先考虑的权利befor anyone else 的人。
我们在这个物质世界如此普通了,难道不应创造一个爱的世界,在那里,让彼此成为最有价值的人?
爱是对这个人独特的善意,是无理由地关心、关怀、体贴和照顾。
是对一个人情不自禁地渴望,被吸引,被感召从而引起的care,是我就想对你好,如果你愿意让我对你好,那对我来说是特别幸福的事情。
在爱里,付出是一种更大的得到。
所以,爱是一种勇敢的生命实践。是我们舍不舍得把自己的主体性让出去,获得更大的主体性,是一种善意的,关怀的,相互嵌入的人与人的关系。
爱同时是一种探索性地成长,成长必须要有否定的冲击,淘汰旧我,成为新我。
但,在我们这个时代,羞于说爱,我们羞于承认一种不计功利,不计目的的感情,毕竟在现代语言体系里,那样显得那么愚蠢和幼稚。
我们生活在一个被“尺度语言”建构价值的时代(绩效时代),输赢,得失,标准、策略、效率、成果……
从小到大,我们都在被输赢模式的尺度语言筛选,心智里,总是情不自禁地在付出和得到中精确计算,所以对他者情不自禁地关怀,对他人暗面和脆弱性的无限开放的情感没有了。
爱人是最近的他者,爱情关系的衰落是现代化人际关系去情感化的一部分。
尺度语言对于推进社会进步当然功不可没,但是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另一种维度的语言:代表冷暖模式的“温度语言”,它指向关怀,关心,指向美和内心世界。显然,它因为无法物化和评测,所以不可言说,总是只言片语,日渐衰竭。没有人真心唱情歌,也没有人爱听情歌。
情歌在消亡,相思在消亡,爱在消亡……那些在爱里感到幸福的人不再喧哗,爱失语了。
哲学家们已经呼吁警惕系统的工具理性对人类感情生活世界的殖民,或者有一种说法叫情感资本主义。
我们已经没有能力朴素地表达爱处于一种富饶的贫困里,物质繁荣,那些尺度的语言,衡量外在价值的方式、工具、概念、语汇、策略、语辞、指标日益精准科学化,可是爱是一种有温度的关系,他无法在尺度的语言找到一个温度计。
我们害怕在爱里受伤,我们计量付出与得到。我们因为自己的怯懦,而发明出各种嘲笑爱的勇敢的种种语言。可,爱是一种如此彻底、全面,独特的,具有总体性的关系,是一种深度地被看见,被懂得,被承认,被优先照顾,是对一个人存在的本质关怀,是每一个人都可以享受的美好关系。
一定要警惕一种结构决定论,在结构里,人是棋子,是蝼蚁,是一种绝望的存在。
我们要认为自己是能动者,结构不是铁板一块,它有时候也是矛盾的,常常不一致,不完备,它总有空间。
人不是一定无能为力,不是一定无所作为,至少我们可以不助长结构系统的固化和压力,我们个人要小心的是自己的价值和生活被系统的框架固化。
我们生活在一个有共同价值,但没有共同价值体的时代,一群人孤独地奔向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当然是物化的某个东西。我们彼此不牵手,不care,甚至还有莫名的敌意。
爱不一样,它就是彼此。不是一个人的价值,而是“我们”的价值,是最小的价值共同体。
我常常看到自己的教室里,一些青春的爱的萌芽,有时候特别动人,学习的压力再大,爱也不能被完全压抑和消除。如果,我们记得《诗经》里的《关雎》就是一首关于男女恋爱的诗歌,就会明白,爱,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也是社会风俗的事情。
爱的语言,是诗的经典。
可惜,我们在尺度的语言世界里,已经把爱的表达驱逐出去。
但,人之为人,我们不同,却都拥有着能够感受温度的皮肤。为何我们总要用那些外在的固定的尺度磨损自己,让我们失去个性的同时,还失去自己的感受和意义。
立春了,我们每个人都能感受春风的温暖,为何我们不去谈一场恋爱,让彼此成为那个被看见,被关怀的人。
让我们一起在爱的实践里,重新恢复和发明温度世界的语言,那些人文的、关怀的、爱的、善意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