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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恋专栏|单亲母亲患癌后订立遗赠将千万股权赠与朋友并指定其为孩子监护人,前夫起诉要求返还股权并撤销监护,法院如何判决?

  • 2026-10-24 18:38:34
婚恋专栏|单亲母亲患癌后订立遗赠将千万股权赠与朋友并指定其为孩子监护人,前夫起诉要求返还股权并撤销监护,法院如何判决?

 当生命进入倒计时,一位母亲将3000万房产留给未成年女儿,却把公司股权赠与异性朋友并指定其为孩子监护人。前夫质疑遗赠"附义务",要求返还股权;法院认定遗嘱中的"希望"不等于"义务",判决遗嘱有效,不存在附义务遗赠的情形。这起深圳遗产纠纷案,为《民法典》时代"遗嘱自由"与"公序良俗"的边界,提供了极具争议的司法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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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背景:生命最后3个月的密集法律行为

2023年4月,广东深圳47岁的蒋女士因卵巢癌离世。在生命的最后三个月,她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财产处分与监护安排。

     2023年1月30日,蒋女士订立了一份公证遗嘱,将其名下深圳市某公司、广东某公司、某设备公司的股权及相应权益,全部遗赠给朋友王先生。蒋女士的遗嘱中写道:“我希望,在我去世后,王先生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照顾我的两个未成年女儿至成年,给予她们爱和关心、引导。”

      2023年3月5日,即离婚前一天,蒋女士又订立一份自书遗嘱,指定王先生为两个女儿的第一顺位监护人,自己的表妹黄女士为第二顺位监护人。

      2023年3月6日,蒋女士与其第三任丈夫张先生协议离婚,两个女儿均由蒋女士直接抚养,张先生无需支付抚养费;财产分割方面,蒋女士名下深圳市3套房产、惠州市1套房产归张先生所有,蒋女士还向张先生支付补偿款230万元,张先生共计分得1000多万元的财产。

      在蒋女士去世前几天,蒋女士立下新遗嘱,指定王先生的妻子卢女士作为遗嘱执行人。根据蒋女士的遗嘱,蒋女士将价值三千万元的多套深圳房产和存款由两个女儿继承,房产待女儿22周岁继承,而管理遗产人是卢女士。

      张先生在蒋女士离世后才得知详细安排,尤其难以接受两个女儿监护权归属异性朋友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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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焦点:"附义务遗赠"的认定

          (一)原告主张:遗赠附带抚养义务

      2025年,张先生以自己和两个女儿的名义,将王先生和遗嘱第一执行人卢女士告上法院,要求两被告将已登记到王先生名下的三家公司股权全部移交和过户给张先生,或支付股权收益款380万元(暂计算至2025年3月),并每月支付抚养费102500元至两女儿22岁止,每月支付3.8万元至按揭款付清止,每月支付监护风险成本2.2万元至18岁止。

      张先生认为,根据蒋女士的遗嘱内容,"我希望,在我去世后,王先生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照顾我的两个未成年女儿至成年,给予她们爱和关心、引导",其中的"希望"一词实质是"恳切的要求",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涉案文件实质为结合为遗赠扶养协议。若王先生不履行监护抚养义务,则不应取得股权;或者应支付股权收益款,并按月支付抚养费。

(二)被告抗辩:两份遗嘱相互独立

      王先生及遗嘱执行人卢女士提出系统性反驳:

      1. 公证遗嘱明确"无附加条件"

      遗赠行为本身未设定任何义务,"希望照顾子女"仅为情感寄托,不构成法律义务。

      2. 监护指定与遗赠行为相互独立

      蒋女士留下的多份遗嘱效力无冲突,遗赠行为合法有效。遗嘱内容相互独立,内容无抵触,无因果关系,不存在附义务遗赠情形。

      3. 符合《民法典》遗嘱自由原则

      蒋女士通过公证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符合我国民法典第1133条遗嘱自由原则,且未侵害未成年人必要遗产份额,不违反公序良俗。

      4. 原告构成滥用诉权

      张先生多次以相同事实起诉均败诉,仍重复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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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决:"希望"不等于"义务"

      2025年1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

(一)裁判要旨

      法院认为,根据《民法典》第1144条,附义务遗赠需满足明确的意思表示及条件与遗赠的关联性。本案中,"希望"≠"要求",遗嘱中的"希望"一词,并非对接受遗赠设定的条件和义务。此外,蒋女士在遗嘱中将王先生指定为监护人时,“完全未提及遗赠的相关内容”,因此两份遗嘱相互独立,不存在附义务遗赠的情形。

     法院最终驳回了张先生及两个女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00元由原告承担。

(二)关联判决:监护权与财产权的分离

      南山区法院另案判决显示,法院驳回了张先生撤销卢女士遗嘱执行人和遗产管理人资格的主张,认定蒋女士的遗嘱真实有效。同时也认定张先生是两个女儿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支持惠州房产过户给张先生,并支付部分款项给张先生。

      因为尽管蒋女士指定王先生为第一顺位监护人,但张先生作为生父,在蒋女士去世后实际取得抚养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这意味着,在财产处分问题的处理上,法律尊重当事人的遗嘱自由;但监护权的归属应当遵循法定顺序,两套法律逻辑并行不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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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分析:遗嘱自由与公序良俗的边界

 (一)异性朋友获得巨额遗赠的正当性审查

      张先生质疑的核心不仅是法律技术问题,更涉及伦理正当性:"如果异性双方仅仅因同事关系而没有情侣关系的巨额金钱财产的遗赠无附义务行为,不具有正当理由;如基于情侣感情关系,既损害被继承人利益,又违反公序良俗。"

      法院未对王先生与蒋女士的关系性质作出认定,仅以遗嘱形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为由确认效力。这体现了司法对私人领域的克制态度——除非存在明确证据证明通谋虚伪表示或违反强制性规定,否则不轻易介入遗嘱内容审查。

(二)精神状态的举证难题

      张先生表示蒋女士曾患有精神疾病,认为她订立遗嘱时可能存在神志不清的情况,并提交了2017年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办事处发放的"蒋某某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监护人补贴"。法院向深圳市康宁医院调取的病历资料显示,蒋女士曾在2015年~2022年就诊12次,先后诊断为“焦虑抑郁状态”“双相情感障碍”“多动性障碍”。但蒋女士在遗嘱中自述“本人书写本遗嘱时神志清醒,本遗嘱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蒋女士立遗嘱的行为发生在2025年,病历资料未显示其立遗嘱时存在认知障碍,存在精神疾病史≠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

      这也给未来的司法实际提供了制度启示:特殊人群遗嘱效力认定,需建立更完善的精神状态评估与见证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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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法律的价值与制度的温度

深圳这起遗产纠纷,最终以法院尊重遗嘱自由告终。但它留下的思考远未结束:"附义务遗赠"的认定标准、多份遗嘱的效力关系、公证遗嘱的优先性等问题,都在判决中得到清晰阐释。复杂的情感关系与财产安排,需要专业的法律工具来实现"确定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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