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大年初二,也是我们苗族当地每5日一次的赶集日。苗家儿女“赶边边场”正当时。
“赶边边场”是我们苗族青年男女最热衷的一种别样有趣的恋爱社交方式。说的通俗一点,就是通过“赶边边场”去寻觅自己的意中人,在这一别有风趣的社交场合中,君若有意,卿也有情,那么通过后续的火热交往便可结成连理,比翼双飞。
还未到“赶边边场”那一天,未婚的妙龄女孩或男孩们便会提前邀约,约定好出发的时间和地点,或者集中在某一家共同出发。
到了“赶边边场”的这一天,苗家女儿会早早起床进行梳妆打扮,把平日里舍不得穿的最光鲜亮丽的服饰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穿在身上,扎个最好看的发型,把自己打扮的娇俏动人。
与此同时,苗家男儿也会花费一些时间把自己收拾干净,头发抹抹发油,让自己变成帅气的精神小伙。
接着苗家儿女便三五成群,亦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一同奔赴一场浪漫之约。这是历来“赶边边场”的一种传统模式,几乎没有单独前往的青年男女。其实这也彰显了我们苗族祖祖辈辈的优良传统-团结友善,做事热衷抱团取暖。
“赶边边场”的时候很少有选择坐车前往集市,苗家儿女们一般都会选择步行(当然如果路途非常遥远,还是需要坐车)因此在前往集市的道路两边,流光溢彩的苗家女孩犹如一朵朵鲜花,这儿三五朵,那儿七八朵。男儿们就好比小蜜蜂三五成群地飞到花儿头上欢乐兴奋地采花蜜。
在步行途中或是热闹的集市上,如果男孩钟意某个女孩,结伴同行的小伙伴们便会给他壮胆,一同大大方方地簇拥到女孩们的队伍边。然后开始进行非常有趣的打趣聊天模式。
在这一过程中,苗家男儿会尝试着轻轻地拉拉女孩们的衣角,笑着打趣地开启模式:
啊咦!ma ge dei wei, ta nai rao dai pa.(苗语)意思是:哎呀呀,你们女孩子今天一个二个美若天仙。
ma guo ni a ge di nuo?(你们是哪一个村子的?)如果女孩们的回答是邻村,那聊天会迅速升温。
ma ge dai wei rao dai pa, bao xiang nuo ma chao ge bu, rao ji rao?(你们今天像花仙子一下,我们想和你们交朋友要得不?)
……
等等通过非常幽默风味的搭讪模式苗家儿女便开始你侬我侬,情意连连。(当然,这种搭讪翻译成文字读者可能感受不到这样的诙谐幽默,只有用苗语来交流你才能感受到它的好玩。)
如果对于前来进行逗趣的男孩没有情投意合,女孩子们也会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过程中委婉地表达自己的心意。苗家男儿会意之后,会识趣地选择离开。
如果苗家男孩在聊天过程中把女孩们哄的开开心心,或是羞羞答答,或是躲躲闪闪,那么有情有义便开始含苞待放。苗家男儿便会一直追随着苗家女儿。待到集市开始散场,女孩们回家,男孩们会一路相随相送,继续讨女孩子们的欢心。把女孩们送到村口,双方会约定下一次赶集日的约会地点,许下赴约的诺言。
我也曾体验过一次“赶边边场”趣味。大约是四年级的某一天正月赶集日,村子里的姐姐包括我自己的姐姐突发奇想地想着要穿我们苗族服装去赶集。那个时候,穿苗族服饰的基本都是老一辈的人,年轻人平日里基本不会穿。
(附图是本文作者当年体验“赶边边场”时穿的服饰与姐姐妹妹的合影留念小小的我和几个差不多大的小伙伴吵着闹着也要穿上我们苗族服饰跟着姐姐们去集市赶边边场。拗不过我们的央求,妈妈们便都给我们打扮上。大人们用长长的黑色苗帕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我们头上,教我们如何穿手工制作的服装,佩戴丝绦。虽然是土生土长的苗家女孩,但我却是第一次穿上苗族服装,新鲜劲和兴奋感不言而喻。
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装扮别样,万花丛中一朵红的我们一出现在集市上,三五成群的苗家男儿便开始跃跃欲试地前来逗趣。我跟着姐姐们在集市里这儿逛逛,那儿瞧瞧。苗家男儿们一路追随逗趣,各种甜言蜜语在耳边萦绕。我觉得好玩极了。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体验“赶边边场”的趣味。
我们苗家儿女“赶边边场”的最初模式是通过对歌传情传意,通过歌声来了解彼此的才情和个性。这种模式在我们奶奶那一辈之前是非常盛行。
随着时代的发展变化,“赶边边场”的浓味儿已大不如从前,加之讯息时代的飞速发展,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我们苗家儿女的婚恋方式。人们可以通过更多的方式寻觅自己的爱人,这是时代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