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记录她的成长断崖式减少。
一方面是因为工作忙碌了好多,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变懒了不少。后者假前者之名,变得更加冠冕堂皇,有一种摧枯拉朽之势,似枯草遇风即碎、朽木逢雨而腐,无需外力摧折,惰性如藤蔓般悄然缠绕,将记录的意念层层瓦解。
今日出差赴黔,在这万米高空,手边有书却无心翻看,想起她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将最近她的趣事记录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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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睡前,都是我们最甜蜜的亲子时光。她最近超级喜欢跟我讨论问题,而且主题都很值得玩味,例如“漂亮对一个女生重不重要”“历代王朝的兴盛衰落都如上山坡下山坡”“项羽到底该不该自杀”等等。
她终日沉浸在历史故事里,大量占有了材料,讨论起来也头头是道。
例如说到漂亮对女生是否重要,她首先亮出自己的观点:漂亮固然重要,但是只有漂亮别的一无所有是很可怕的事,要重视内在,要有才华。
她列举了三种情况论证观点:
第一种是漂亮但没有内在的,比如妺喜,“尽管夏桀和奸臣们对灭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妺喜最后还是被当成红颜祸水。”
第二种是漂亮又有才华的,比如说武丁的王后妇好,中国第一位女战神,立下赫赫战功载入史册。(她应该是当然地代入了王后必然漂亮。)
第三种是虽然不漂亮但是很有才华的,比如钟离春。她花了很长的篇幅给我介绍钟离春之丑,“凹头深目、昂鼻结喉、肥顶少发、长肚大结、肤如烤漆……”她连说带比划,“她的眼睛这样”“她的鼻孔这样”“她的皮肤这么黑”“她居然还有喉结”“她头特别大还没几根头发”。
她说的时候我真是心生感慨,新脑子就是好使,居然那些拗口的词都能记住,还能解释出来。她说虽然钟离春长得这么丑,但是很有才华,劝说齐王接纳自己建议,让齐国变得强大。
最后她又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观点,“如果你的人生像一个罐子”,她把两只手一上一下悬在半空中,比出一个容器的形状,“如果只有漂亮,你只能到这”,她把一只手比划到中间的位置,示意不满,“但是如果又漂亮又有才华,你就能到顶级了。”
我还真是佩服这个小脑袋瓜,这么小就有如此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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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聊到项羽该不该自杀。她说自杀没有错,虽然死了,但是免遭后面的屈辱和风暴,还留下了英名。说起项羽自杀前的悲凉境地,她念出一首诗,“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我突发奇想,“如果你是虞姬,你会自杀随项羽而去吗?”她眨巴着眼睛,“咱们不是在讨论项羽吗?怎么提到虞姬了?”我说我只是假设,你的男朋友兵败自杀了,你会跟他一起吗?还是另寻光明大道?
她开始拒绝回答,后来我坚持问,反复几次,她逃脱不过,说自己会和男朋友一起。我说那你就放弃生命了啊,活着不好吗?她说那是对友谊的背叛。我说难道生命不是最宝贵的吗?她说你没听说过那句诗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我一时语塞,又大笑其是最小恋爱脑,我告诉她,作为妈妈,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生命。恐她记不住,又反复叮嘱,确保入脑入心才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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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路上我又想,我们提起“恋爱脑”,总感觉是“盲目”和“失去自我”的代名词,仿佛过度投入情感是可耻的。然而,我们是否想过,这背后涌动着的,恰是人性中最本真、最炽热的情感诉求——对爱的渴望、对联结的向往,对亲密关系的“无条件投入”,甚至是打破常规、放弃利益。
我想我担心害怕的,或许只是她将来过度理想化伴侣、忽视现实风险、模糊自我边界。
或许我应该完整地告诉她:真正珍贵的情感,从不需要以“泯灭自我”为代价。要有健康的恋爱脑,那是理性与感性的共舞:既保留对爱的赤诚,但警惕将“付出”异化为自我感动;要保持个人的成长,避免将情感价值完全寄托于关系。在更广阔的生命维度中,希望她能既拥有澎湃的心跳,也有清醒的头脑,从容地拥抱最宝贵的人间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