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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梅学校也放寒假了，她想着快过年了，就让大姐回去把她自己家收拾收拾准备过年，自己在家陪着老妈，万一有事脱不开身，再让大姐过来顶一下。
王素梅本想放假了，会有大把的时间跟女儿腻在一起了，可是，她没想到连女儿的影儿都抓不到。女儿每天总是睡到中午才起床，跟王素梅吃了顿午饭，就又出去了。
王素梅问她跟谁总出去玩，她就说是同学，一次早上，就听见女儿在卧室里叽叽喳喳地打电话，不大会儿，女儿竟破天荒起床了。
王素梅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才刚刚九点，觉得挺吃惊，问女儿早上想吃啥，女儿在洗手间刷着牙，含糊地告诉她不在家吃了。
王素梅还要再问点什么，想想又压制住了自己，她知道问也是白问，女儿只会敷衍自己。
看着女儿匆匆忙忙出门了，王素梅走到阳台向下看去，只见女儿刚出单元门，就有一个男孩子迎了过来，女儿拍拍打打与男生闹着，突然见那男生一下就把女儿抱了起来，就地旋转一圈。
她看着女儿欢快的样子内心很复杂，既吃惊又有几分雀跃，好像被抱起的是少女时期的自己，她希望自己的女儿永远被这样高高举起，稍后，又有几分担忧。看女儿和这男生的熟悉程度，大概就是那个师哥了吧，女儿应该是答应了他的表白。
既然这样，王素梅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了解一下男孩的家庭情况，如果还不错，就默许他们继续发展；如果不好，趁女儿还没有陷入太深，提醒一下女儿也好。
但该从哪儿能了解到呢？她只知道男生名字叫杨帅，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王素梅坐在沙发上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办呢？她想得出神，就连王阿姨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她寻思着，直接问女儿肯定是不行的，那通过谁能打听到呢，突然，她想起来女儿说过杨帅也是实验中学毕业的，比女儿大三届，那应该能查到他的班主任。王素梅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四年前毕业班的班主任老师都有哪些。每个年级有五个班，她一一列出了那一届五个班主任的名单，打算逐个打电话问杨帅是哪个班的。
王素梅先给一班的班主任李老师打电话，电话刚响了两声就接通了，“王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李老师好奇地问。
王素梅笑着寒暄了两句，就问，“我想问问你，四年前教过的毕业班里，有没有一个叫杨帅的学生啊？”
李老师没有犹豫就说，“杨帅我知道，他是我们那一届的状元，但他不是我们班的，是三班常老师那班的，你打听他干什么呀？”
“哦，没事儿，就是随便问问。”王素梅不想细说，“那我就给常老师打电话吧。”
王素梅跟常老师平时还真挺熟的，今年又都是高一班主任，一听她是杨帅的班主任就开心了，马上就给常老师打过去了。
电话响了半天，在王素梅正打算要挂断的时候，接通了，“常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啦，”
“王老师咱俩客气啥呀，有啥事你说。”
王素梅问常老师，“你还记得你教过的一个学生叫杨帅的妈？”
常老师马上就说，“记得，他是我教过的考的最好的学生了，考的是仁和医学院，哎，和你闺女是一个学校啊，怎么想起问他了。”
“我想知道你了解这孩子和他的家庭情况吗?知道多少说多少。”王素梅直接问。
“王老师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常老师顿了一下，突然提高调门“哎，该不会是他和你闺女谈恋爱了吧？”
王素梅有点不知该怎么说，就问，“你先说这孩子怎么样吧？”
“说实话，这个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聪明，用功，除了学习好，人也本分、有礼貌，就是家庭有点复杂，他在我们班是复读生，头一次高考的时候，他父母正闹离婚呢，所以他才没考好。到我班以后，开家长会都是他妈妈来，挺精明的女人，就是有点强势，是做生意的，好像是做进出口贸易的，生意应该做得还挺大，记得上学时杨帅穿的就都是名牌，听他妈妈说，两口子离婚是因为孩子爸爸出轨了，而且在外面孩子都有了，他妈妈一来气，就把这事捅到他爸爸单位去了，他爸被单位开除了，还是个公务员呢，听说当年这事闹得满城风雨的，你说是不是家里挺乱的，别怪我多嘴啊，这样的家庭你得慎重啊，不过，可惜了杨帅这个孩子了。”常老师喋喋不休地说了大半天，王素梅越听越闹心，越听越担忧，已经不想再听了，随便说了两句客气话就挂断了电话。
王素梅坐在沙发上，越想越心烦，满脑子想着：杨帅的爸爸背叛家庭，说明人品有问题，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就怕将来也会对家庭不负责任，她决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和这样的人交往，她要把女儿刚刚开始的恋爱叫停，及时止损，免得女儿受伤害。
想明白这些，王素梅什么都不想做，就在沙发上等着女儿回来，王阿姨做好中午饭叫她，她坐在餐桌旁陪着老妈吃，自己一口都吃不下。
晚饭时间女儿也没有回来，王素梅开始脑子里有不好的想象了，越想越恐怖，她已经等了一下午了，天色越暗，她越焦虑，拿起手机给女儿挂电话。
手机响了好久，也没接听，直至闪现出无人接听字样，王素梅挂断电话接着又打过去，王素梅接连打了四遍之后。欢欢终于接起了电话，王素梅急切地问，“你在哪儿呢，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电话里传来欢欢喘粗气的声音，还有外面呼呼的风声，“我们在体育场滑冰呢，啥事呀妈，打这么多遍电话。”
王素梅听了心里稍安稳下来些，“都这么晚了，玩儿差不多就回家吧，”
“这刚几点啊，再玩儿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都和谁在一起呐，几个人啊？太晚了不安全”王素梅忍不住追问。
“我们一帮人呢，你放心吧妈，一会儿就回去了。”欢欢有点不耐烦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王素梅一听好几个人玩儿，又安心了些。
王素梅从女儿挂断电话开始，就不时地去阳台上向外张望着，李向阳都忍不住问她，“你总在阳台上看啥呢，心神不宁的”。
“闺女这么大了，天都黑了还没回来，你这当爹的也不出去找找。”王素梅正愁无处发泄呢，没好气地对李向阳说。
“就是因为闺女这么大了，才应该放手呢，总不能把她总揽在怀里吧。”李向阳说完，拿着手机进卧室去了。
王素梅家的阳台正好能看到小区大门口，她顾不得陪老妈了，干脆就站在阳台盯着大门口方向。
终于，她看见了女儿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区门口，身边还有好几个男孩子一起，女儿和那些男孩子摆摆手，就自己一个人进小区了。
王素梅赶紧坐回到沙发上去，假装陪着老妈看电视。
听到欢欢开门进来了，王素梅才起身迎过去，“吃饭了吗？”
“吃过了，”欢欢换完鞋进来，直接跑进了卫生间。稍后，才慢悠悠地出来，一屁股坐在姥姥身边，嬉皮笑脸地揉搓两下姥姥的脸，说，“妈，有啥急事呀，一遍一遍地打电话。”
“哦，没啥事，就是你越不接，我越想打，”王素梅轻描淡写地说，又似不经意地说，“我刚才在阳台上看到，送你回来的不是一个人哈。怎么都是男孩子呢。”
“我不愿意跟女生玩儿，事儿多太麻烦，男生不矫情，玩起来更嗨，”欢欢不逗弄姥姥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又说，“今天一起滑冰的还有你们班的王晓呢，我们的学校离得都不远，平时也总聚，”王素梅听了凑到女儿跟前，“王晓可是个好孩子，他家庭也好，父母都是医生，”
欢欢不理解地看了妈妈一眼，“我们就是在一起玩，管他父母是干什么的呢。”
王素梅不接话茬，又说，“今天，我跟常老师聊天，无意中提到了杨帅这孩子，才知道常老师是杨帅的班主任呐，她还说杨帅是个好孩子。”
欢欢一听，来了兴致，放下了手机看着妈妈问，“她还说什么了？”
王素梅略显遗憾地说，“她还说，他是复读的”
“这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说家里出了点状况，第一年没考好，就复读了一年。”欢欢满怀期待地继续问，“还说什么了？”
王素梅看着欢欢，表情逐渐严肃地说，“杨帅没跟你说家里出了什么变故吧，常老师说了，是因为父母离婚，他父亲出轨，家外又养了一个家，他妈妈把他爸爸举报了，他爸爸被开除公职了，”说完王素梅观察着欢欢的表情。
欢欢收回刚才的满不在乎的样子，一脸同情地说“怪不得总没听他说起他爸爸呢，他太可怜了，以后我跟他说话得注意点儿，可别无意中戳到他。”
王素梅接着说，“欢欢，我觉得你跟杨帅的事要慎重，只做普通朋友可以，谈恋爱不行。”
“为什么，就因为他爸爸出轨吗？那又不干他的事。”欢欢不满地说。
“闺女呀，父母的婚姻会对孩子的家庭观念影响很大的，他爸爸的品行有问题，你能说不影响孩子吗？”王素梅心平气和地跟闺女解释着。
“你这是什么论调，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些株连九族的事，”欢欢小脾气上来了，瞪着眼睛回怼着。
欢欢开始维护杨帅，王素梅就不高兴了，顾不上语气地说，“我是你妈妈，我明知道这样的家庭会给下一代造成多大的罗乱，能不管不顾吗，我不希望杨帅将来也走他爸爸的老路。”
“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像他爸爸，怎么就不能像他妈妈呢，以后的事谁能知道啊，你凭啥就能给人家盖棺定论啊，”欢欢的小脸因激动已经开始红了，声调也越说越高。
王素梅见女儿完全不听自己的劝解，就更着急了，“等你知道就晚了，妈妈是过来人，见过多少这样的实例了，眼前就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那儿呢，希文他爸爸不就是嘛，像他爷爷一样，家外养家嘛，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知好歹你，这书都读进狗肚子去了，白供你这么多年了。”王素梅一着急，就会嘴比脑子快，犀利的话一句比一句跑的快地向外冒。
欢欢生气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怒视着妈妈，“我怎么就不知好歹了，跟杨帅好就是不知好歹吗，不瞒你说，我已经答应他的表白了，我现在是个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另外，从现在开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说了算，不用你管。”
王素梅的倔劲儿也上来了，“你是我生的，这件事就是不能由你，你赶快跟他断了，”
“我就不断，你是妈妈也休想摆布我，”欢欢斩钉截铁地说。
“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王素梅大声地吼起来。
“我宁可你没有生我！”欢欢对吼着。
“啪”，一声脆响之后，王素梅和欢欢都愣住了，王素梅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发生的，她竟然打了女儿一个耳光。她看见女儿眼中射出的吃惊、伤心、甚至痛恨的目光，不知该怎么办了。
李向阳听到了吵声刚出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就连素梅老妈都一脸惊吓地看着王素梅，
欢欢愣神之后，捂着脸哭着冲向门口，羽绒服都没穿，开门就跑了出去。
李向阳傻愣愣地问，“你们娘俩这是为啥呀？”
王素梅发疯地朝他吼，“还傻愣着杵在那儿干嘛，还不快去追回来。”
李向阳被提醒了才反应过来，赶紧去门口趿拉着棉鞋就要开门，
“把羽绒服给她拿上啊！”王素梅又吼了一声，李向阳抓起门厅女儿的羽绒服跑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了，王素梅这才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身体没有了支撑，颓在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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