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常有家里孩子还小的自闭症家长找我聊天,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家儿子现在26岁了,能自己上班、自己打理日子,他现在有没有谈恋爱、找女朋友,甚至想结婚的想法呀?”
其实我特别理解这些家长的心情——他们看着自家还小的孩子,难免会憧憬又忐忑,想从我们这些有大龄孩子的家长身上,找到一点参考。而我家26岁的儿子,用他一路懵懵懂懂的“恋爱小插曲”,刚好能给大家一个最真实的答案——原来自闭症孩子的心动与成长,和所有普通孩子一样,笨拙又纯粹,可爱又动人。这也让我想起,我在《为了分离的爱》一书中,曾写下过许多关于自闭症孩子婚恋的片段,每一段,都是独属于他们的温柔成长印记。
先说说他小时候,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这小子当年,还真挺有“小女生缘”的呢!
小学时,他的能力明显跟不上同龄孩子,上课坐不住、作业也常常写不完,但幸运的是,班主任特别暖心,总温柔地跟班里的小朋友们说:“他是咱们班的小弟弟,大家多让着他、带着他一起玩哦。” 也正是这句话,让班里几个软乎乎的小姑娘,悄悄把他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有人欺负他,小姑娘们就立马叉着腰站出来,拉着他去告老师;课间休息时,总牵着他的手跳皮筋、玩拍手游戏;有个叫朵朵(化名)的小姑娘,过生日时还特意邀请他去家里,悄悄塞给他一块最大的奶油蛋糕。如今,朵朵早已毕业上班,两人还会偶尔发消息问好,这份从小沉淀的善意,每次想起,都让我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眼眶发热。
可这份纯粹的“好人缘”,一到中学就彻底“翻车”了,闹出来的那些小笑话、小委屈,现在回想起来,既让人觉得好笑,又忍不住心疼。这也正是我在书里提到的,自闭症孩子懵懂期的“社交盲区”——他们心思单纯,不懂人心的复杂,只会用最直白、最笨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那时候的他,懵懵懂懂地听班里同学议论“谁和谁在谈恋爱”,便天真地以为,“喜欢一个人,就必须大声说出来,还要和她结婚”,完全不懂什么是社交分寸。只要看上哪个女生,就追着人家跑,要么堵在课桌前,要么拦在走廊里,一脸认真地大声喊:“我喜欢你!我要和你结婚!”
其实他的心思特别简单,只是想和那些女生一起玩,可嘴笨不会表达,也不懂怎么正确靠近,只能用“堵路+直白表白”这种笨办法。结果可想而知——有女生被他吓得赶紧告老师,有性格直率的女生,急了就直接推他,有一次甚至用伞不小心打破了他的头,疼得他直掉眼泪,却还是不懂自己错在了哪里。
最让他记挂的,是有个女生的爸爸,特意找到学校,语气严厉地批评了他一顿。这件事,他记了好几年,每次提起,都会皱着小眉头,委屈地说:“我被那个爸爸骂了,他好严肃。” 直到过了四五年,他慢慢懂事、懂得了社交的分寸,才终于放下这份小委屈,彻底释怀。
后来他参加工作,我偶尔提起这件往事,他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跟我说:“妈,我那时候不是真的喜欢她,就是觉得她人挺好的,想和她一起玩,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你看,自闭症孩子的心意就是这么纯粹,他们从没有复杂的心思,只是不懂用正确的方式,把“想靠近”的心意说出口。这也是我在《为了分离的爱》里,一直想跟各位家长分享的:别苛责他们的笨拙,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这个世界、表达心底的善意。
等他慢慢长大,真正有过“心动”的感觉,是在一次志愿者活动上——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正经八百地,对一个人产生了“喜欢”的情愫。
活动上,他认识了一个重点中学的女生,女生长得清秀,说话也温柔,他一下子就动了心。鼓起毕生勇气,他上前要了女生的微信,回家后就兴奋地跟我说:“妈,我想去找她玩。” 我劝他:“人家要备战高考,肯定很忙,别去打扰人家。” 可他根本听不进去,执着地给女生发消息:“我想去看你。”
女生很委婉地回复他:“我要备战高考,暂时没有时间哦。” 可他看不懂这份婉拒,认真地回:“那我等你放假。” 女生又耐心解释:“放假也要补课,还是很忙。” 他依旧不死心,执着地发消息:“没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就什么时候过去找你。”
最后,女生实在没办法,只能直白地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你别再来找我了。” 这句话,才让他彻底停下了脚步。他耷拉着脑袋,一脸失落地跟我说:“妈,她有男朋友了,我不能再去找她了。” 这算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失恋”,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安安静静地沉默了半天,可就在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到,他好像突然长大了一点点,懂得了“遗憾”是什么。
想起他小时候,我们总爱逗他:“儿子,以后要不要结婚呀?” 他会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回答:“要!结婚能生孩子!” 等他长到十五六岁,再问起这个问题,他会害羞地低下头,小声说:“结婚之后,应该会很幸福吧。” 那时候的他,对“婚恋”的认知,干净又纯粹,满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可经历了几次懵懂的小挫折,再加上慢慢长大,接触了更多的人和事,他对婚恋的想法,也悄悄发生了变化。就像我在《为了分离的爱》里写的那样,自闭症孩子的成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他们也会在一次次经历中,慢慢学会思考、学会取舍,慢慢形成自己的认知。
他在超市工作后,有一天下班回家,脸上带着笑意,兴高采烈地跟我说:“妈,我今天和同事叶平聊了,我们都觉得,没有孩子也挺好的,一个人生活,反而更自在!” 从那以后,他对恋爱这件事,就越来越淡然,再也没有提过“喜欢谁”“要结婚”的话。
有时候,我故意逗他:“儿子,妈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好不好?” 他会立马摆摆手,一脸“人间清醒”的模样,认真地说:“不要不要,谈恋爱太费钱了,现在生活压力已经很大了,要是生了孩子,还要花时间照顾,多麻烦。不如一个人,想去旅游就去旅游,想打游戏就打游戏,想听歌就听歌,多自在啊。”
听他说出这番话,我反而彻底松了口气。这不就和现在很多城市里的年轻人一样吗?清醒、务实,不将就、不勉强,懂得享受属于自己的小日子,不被世俗的眼光绑架。这样通透的状态,真的比什么都好。
其实我以前的想法,特别朴实,也带着几分为人父母的焦虑。那时候他刚确诊自闭症,我每天都在担心,等我们老了、不在了,他该怎么办、谁来照顾他。我还曾和几个相熟的自闭症家长开玩笑说:“以后实在不行,就给孩子买个老婆,让他们生个孩子,等孩子长大了,就能照顾他,我们也能安心了。”
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从当初那个不会沟通、不会自理的小男孩,长成能自己上班、自己做旅游攻略、自己和朋友相处的成年人,我慢慢明白,我之前的那些担心,其实都是多余的。就像我在《为了分离的爱》里写下的:作为自闭症孩子的家长,我们能做的,从来不是替他安排好一生,而是陪着他慢慢成长,让他一点点拥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生活,活成他自己喜欢的样子。
如果遇到的人,不是真心待他,只是图我们家的户口、图我们的条件,那反而会让他受委屈、受伤害,不如顺其自然。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提前帮他做好意定监护,配置好保险和财产信托,用这些实际的方式,为他的未来,铺好一条安稳、有保障的路,让他哪怕没有我们的陪伴,也能安稳度日。
他虽然手里拿着智力残疾证,但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成长的脚步。他慢慢懂得了社交的分寸,学会了体谅别人的感受,也努力学着处理生活里的各种小事。哪怕进步很慢,哪怕还有很多不足,但这份不放弃、努力成长的模样,就值得我们所有自闭症孩子的家长,为之骄傲。
写这篇文章,一方面是想和各位自闭症孩子的家长,分享我家儿子的“恋爱小插曲”,也呼应我在《为了分离的爱》里想传递的心意;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诉每一位家长:不用焦虑孩子的婚恋,不用强迫他活成我们眼中“正常人”的样子,更不用为他的未来过度担忧。
自闭症孩子的成长,从来没有标准答案。他们或许不懂世俗意义上的“恋爱”,或许选择一个人过一辈子,或许永远学不会复杂的社交,但只要他们能平安、快乐、有尊严地活着,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成长、慢慢发光,就是最好的结局,就是我们作为家长,最大的心愿。
最后,想和屏幕前的各位家长互动一波:你家有“星宝”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未来的婚恋问题?或者在陪伴孩子成长的过程中,你也遇到过类似的“小趣事”“小烦恼”?欢迎在评论区聊聊,我们一起互相打气、互相陪伴,陪着孩子们,慢慢走向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