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三八节，56岁的老妈第一次向我爸“讨礼物”。“这么多年，你没给我过过生日，也没送过啥像样的礼物。”
我爸愣住了。结婚三十多年，她从来不在意这些。他是个标准大直男，憋了半天，回了一句：“那你想怎么样？给你转几百红包吗？”
当他跟我转述这事时，我一整个震惊了。
一是震惊我妈要礼物。二是震惊——营销的风，终于还是刮到了农村。
1.
我必须替我爸说句公道话。他虽然不会搞浪漫，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对我妈，没得挑。
年轻时外出打工，挣的钱都交给我妈保管。条件稍好一点，第一件事就是买洗衣机，怕她洗衣服的手皲裂。
她要去哪儿，他车接车送。现在学会网购了，给她买衣服买鞋，买药买护肤品。只是，他从不在“特定的日子”送。他不懂这个。
但抖音懂。
这两年，我妈刷到的视频里，男人都在给女人送花、送礼、说情话。女人们都在晒“老公给的惊喜”。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看旁边那个窝在沙发看电视的男人。他什么都没说。
2.
我妈今年56，网龄3年，没上过学，是个文盲。
刚开始，她打开抖音，还只是为了看山歌、学做菜，打发时间。
她在上面学了不少东西。炸油条、做蛋糕、蒸红糖馒头、晒红薯干——都是跟着视频一步一步学的，做得有模有样。收到家人的赞美，她很开心。
l 我妈跟抖音学的炸油条
那会儿她还只是把抖音当“免费家政课”刷。不知从哪天起，画风变了。
后来，“算法”开始认识她了。
前两年她担心我的婚事，抖音就天天给她推“媒婆”视频。“你看看这个人，我经常刷到，说在XX地方报名，有很多优秀对象……”
她不知道，那些“媒婆”起手就是几百上千的报名费。更有甚者打着介绍对象的旗号编造对方的身份信息。这些“坑”她都不知道。
现在，算法又开始操心她的婚姻了。
3.
被算法“教育”的，不止我妈。我爸也是。
去年中秋前，他手机里突然多了好多“科普视频”：
“注意了！多家火腿月饼已被查出有毒……”
“家里有小孩的，千万别再吃这个……”
他信了。魔怔了。只要看到家里有人吃月饼，就一把抢过来，直接扔掉。
扔到角落里的，老鼠都不吃。他得意地笑：“你看，老鼠多聪明。”他不知道，那些“科普”，也是算法喂的。他越害怕，算法越给他推。
4.
我试过反抗。
看他天天刷车祸视频，边刷边教育家里人，我悄悄点了“不感兴趣”。
过段时间回去，那些视频又回来了。
我试过卸载重装，试过清空记录，试过一个个点“不看这个博主”。
还是没用。
5.
我想，算法就是这样——好的坏的，一起塞给你。说白了，它就是“看人下菜碟”。
你停留越久，它推得越凶；你越害怕什么，它越让你看什么。我爸那些“科普视频”，我妈那些“好老公标准”，都是这么来的。
我们能做的，就是少刷点抖音，刷到什么听听就好，别放在心上。多去外面走走，看看新开的花儿，林子里的鸟儿……比那些闹心的视频真实多了。
土生土长的90后农村女儿，热爱记录乡村生活变化 l 美食 l 故事，希望用这种方式留下更多珍贵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