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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19 《恋爱的犀牛》repo

  • 2026-11-17 08:54:04
260319 《恋爱的犀牛》repo
“犀牛”是继“枪花”(《枪、谎言和玫瑰》)和“两只狗”(《两只狗的生活意见》)之后,看过的第三部孟京辉作品。
巧了发现这两部当时也写repo了,传送门在此:
7.10 孟京辉戏剧《枪,谎言和玫瑰》repo
“蓝天!大地!白云!小草!”——0719《两只狗的生活意见》repo
理论上来说去年还在北京的时候就该看了,那个时候快把蜂巢剧场都跑熟了…但是因为撞了个剧,就忍痛割爱去了二七看《寻找李二狗》。不过就是这么凑巧,让我在武汉看上了这个犀牛。
比较来说,这三部作品里,确实犀牛是最适合拿出来巡演的,两只狗次之,枪花嘛就在蜂巢演演得了。
为啥这么说呢,首先犀牛讲的爱情主题是最有普世性、最吸引人(尤其是年轻人)的;加上有经典ip的名气在,巡演应该也不会亏得太狠。
两只狗其实是从喜爱程度上来说这三部里我最喜欢的,也是目前为止印象最深刻的。但是作为一个全程只有两位演员老师(顶多加上两位乐手吧)的剧目,可能也是很难摆上大剧场的,实在是有点可惜。
【迷思一下:有一部个人很喜欢的韩国音乐剧《在我喧嚣的书林中》,立意非常深刻,但迟迟没能像《粉丝来信》一样走上大舞台甚至国际舞台,除了一些政治因素之外,可能也有这部剧目本身只有两位演员老师的原因…?】
枪花呢,一方面是道具太多太乱,装台难度很大;另一方面也是主题和呈现方式实在是有点超前,太先锋的东西应该还蛮难卖票的,巡演估计要亏惨了。

当然了这些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叨叨了三部看过的孟京辉,还是单独说说看这个犀牛。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物质主义开始盛行,所有人都在追求“理性”、“明智”。在一个黄昏——“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普通的犀牛饲养员马路在楼梯拐角遇到了身上带着“复印机味道”的明明。
从此,马路开始了他的爱情执念:他学英语、学写诗、上恋爱培训班,努力地想要变成明明喜欢的样子;明明生病时,他笨拙地照顾;明明被伤害时,他心疼地想保护她;甚至中了500万彩票大奖之后,他第一时间跑去向明明表白,想把一切都给她。
而明明疯狂爱着艺术家陈飞,就像马路爱着她一样——毫无保留,没有底线。她说,“我眼睛里带着爱情,就像是脑门上带着奴隶的印记……只要他还能让我爱他,只要他不离开我,只要我还能忍受,他爱怎么折磨我就怎么折磨我。”
在陈飞生日那晚,明明准备了蛋糕和礼物,但却没有等到自己痴恋的那个人。伤心欲绝的明明来到马路家,把对陈飞的一腔痴情全部倾泻在马路身上。那一夜,马路以为他终于得到了明明的爱。但天亮后,梦醒了。
于是,在无法得到明明的回应后,马路绑架了明明…
目前的版本到这里其实就结束了,并没有马路杀了犀牛图拉并把它的心献给明明的情节;并且因为是大剧场巡演,打破第四面墙和观众互动的部分也被阉割了。还是有点可惜的,也许小剧场效果会更好些。
不过作为被封为“永远的爱情圣经”的一部剧目,不得不承认这部剧还是很动人的,有很多经典的台词出了场还是仍然可以记得:
你是不同的,唯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我的明明,我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你是甜蜜的,忧伤的吗,嘴唇上涂抹着新鲜的欲望,你的新鲜和你的欲望把你变得像动物一样的不可捉摸,像阳光一样无法逃避,像戏子一般的毫无廉耻,像饥饿一样冷酷无情。
我想起有那么一天傍晚,有三楼的顶头,你睡着了,孩子一般,呼吸很轻,很安静。我看着你,肆无忌惮地看着你,靠近你,你呼出的每一口气息,我都贪婪地吸进肺叶......那是夏天,外面很安静,一切都很遥远,我就那么静静地沉醉于你的呼吸之间,心里想着这就是'同呼吸'吧。人是可以以二氧化碳为生的,只要有爱情。
一切白的东西和你相比都成了黑墨水而自惭形秽,
一切无知的鸟兽因为不能说出你的名字而绝望万分。

选择犀牛这个意象的原因,其实从这句台词就可以见得:“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人在爱里,都是视力退化的动物:视线模糊,感官却异常敏锐。马路能闻到明明身上复印机的味道,能听到她呼吸的节奏,能感知她每一个细微的情绪波动,却偏偏看不清,她到底爱不爱他。
马路知道明明不爱他吗?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可他选择不知道。对于马路而言,他爱的是一个永远不会爱他的人。而明明爱的却是一个永远不会像她爱他那样爱她的人。
于是马路劝犀牛图拉,不要整天想着母犀牛了,不要整天为了母犀牛茶饭不思了,去新建成的养殖馆里过新的生活吧!他在劝图拉的话,其实正是全世界想劝他的话。“忘掉她,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忍受,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痛苦。”可他做不到。他对着图拉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明明啊…

忘掉她?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别人有的东西,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忘掉仇恨,忘掉屈辱,忘掉爱情,像犀牛忘掉草原,像水鸟忘掉湖泊,像地狱里的人忘掉天堂,像截肢的人忘掉自己曾快步如飞,像落叶忘掉风,像图拉忘掉母犀牛。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

我爱你,我真心爱你,我疯狂地爱你,我向你献媚,我向你许诺,我海誓山盟,我能怎么办。我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是如何的爱你?我默默忍受,饮泣而眠?我高声喊叫,声嘶力竭?我对着镜子痛骂自己?我冲进你的办公室把你推倒在地?我上大学,我读博士,当一个作家?我为你自暴自弃,从此被人怜悯?我走入神经病院,我爱你爱崩溃了?爱疯了?还是我在你窗下自杀?明明,告诉我该怎么办?你是聪明的,灵巧的,伶牙俐齿的,愚不可及的,我心爱的,我的明明......

可能是已经过了为爱情放弃一切、成为偏执狂的年龄了,于是没法、也不能允许自己真的完全代入马路的心境,或者明明的心境。也许再过几年,还是会觉得,自己既不能成为马路,也不能成为明明,倒是也许会成为那些告诉马路或者明明“忘掉ta”那群人之一。
“人是可以以二氧化碳为生的,只要有爱情。”这当然是鬼话。
不过散场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舞台,还是想:这辈子能说一次这样的鬼话,能被一个人相信一次这样的鬼话,其实倒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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