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喜欢
江砚是和暮雪一起撞见余小强的。
那时，刚下晚课，秋风卷着落叶，在教学楼门口打了个旋。
余小强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抱出来的书，站在路灯下，眼神直勾勾地黏在暮雪身上，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兽，笨拙又虔诚。
他看见两人走来，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下意识把书往怀里紧了紧，声音细若蚊蚋：“雪学姐，砚学长。”
江砚淡淡颔首，目光掠过他怀里快抱不住的书本，又落回暮雪脸上，语气自然：“刚帮老师整理完资料？”
“嗯，刚结束。”暮雪回头看了眼局促的余小强，笑着打圆场，“这么晚还去图书馆？真用功。”
被她一夸，余小强的头埋得更低，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想……想多学点。学姐，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谢。”暮雪弯眼，“勤工俭学的岗位还习惯吗？别太累，耽误学习就得不偿失了。”
“习惯，我能做得过来！”余小强连忙抬头，生怕她担心，眼睛亮得惊人，“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学姐帮我争取来的机会。”
他说话时，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暮雪，那直白又纯粹的仰慕，几乎毫不掩饰。
江砚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他比暮雪早一届，性格沉稳，话不多，却总能不动声色地注意到所有细节。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低年级的男生，对暮雪的感激，早已悄悄越过了普通学弟对学姐的界限。
那是藏在眼底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暮雪心思单纯，只当是学弟懂事感恩，还贴心地叮嘱：“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随时可以来找我，别自己硬扛。”
“好！”余小强用力点头，像得到了什么珍贵的承诺，心里甜滋滋的。
直到暮雪和江砚转身离开，他还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得很近，看上去格外般配。
余小强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书页，指节微微泛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球鞋，心里又酸又涩。
他知道自己和暮雪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成绩、家境、眼界，哪一样都比不上。就连站在她身边，都显得格格不入。
更别说，还有一个江砚。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自带气场的学长。优秀、耀眼，和暮雪站在一起，天生就像一对。
而他，充其量只是被暮雪顺手帮过一把的陌生人。
可即便如此，那天办公室外，她逆光而笑的模样，还是牢牢刻在了他心里。
那是他灰暗青春里，唯一的光。
前方，暮雪和江砚慢慢走着。
沉默了一路，江砚忽然开口：“你对每个学弟，都这么上心？”
暮雪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看他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一把。怎么了？”
“没什么。”江砚目视前方，声音轻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只是觉得，有些人的感激，没那么简单。”
暮雪没太听懂，歪头看他：“什么意思？”
江砚侧眸，目光落在她干净纯粹的脸上，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摇头。
“没什么，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晚风拂过，卷起暮雪额前的碎发。她没再追问，只当是学长随口一提。
她不知道，那一句随口的提醒，早已预示了后来纠缠在三个人之间，剪不断的心事与遗憾。
而不远处路灯下的余小强，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心底那道白月光，从此再也没有淡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