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出嫁是23岁,那年是1973年。她是在新社会出生,在红旗下成长起来的。
但不幸的是,聪慧又倔强的她,自小就吃了“赖成分”的亏。我记事起,就常听奶奶说:“四个闺女,属老二最机灵,可惜因为咱家成分不好,连初中也没上过。”
二姑的求学之路止步于初中考场。奶奶说,当年她明明已经坐在考场里了,并且卷子都发到手了,正专心看着卷子准备答题里,很有权利的校长突然走进教室,一脸严肃的对监考老师说:“请把某某同学的卷子收了吧,上级有指示,地主家的小孩儿不能参加考试!”
姑姑被硬生生“请出”了考场。据说,她是眼睛红肿着走到家的。到家后大哭、昏睡,几顿水米不进。
从此,可怜的二姑就成了没有机会进校园的、地地道道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
试想,她该有多么的不甘啊!她发誓,嫁人要嫁“好成分”!若是有来世,打死也不投胎到“赖成分”家当儿女!
发誓归发誓,现实的日子是要慢慢过的。家务活儿丝毫不耽误,生产队还要挣工分。哥哥嫂嫂在外忙工作,姐姐已出嫁,妹妹们尚小,还要帮母亲照顾侄子侄女,即我们姐弟几个。
很早就挑起家庭重担的她,不仅铁骨铮铮,还大人大量,无论生产队派什么活儿,她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存在。街坊邻居无论大小事,有需要帮忙都会有求于她。因为她自小就是个聪明伶俐,快活敏捷,热情大放之人。久而久之,名声在外,口碑极好,十里八乡都知道王家庄有个能耐好姑娘。
慧眼的“月老”出现了!他带着邻村“根正苗红”大家大户那家人的意图,出现在了我们家。提媒成功!人家不但不嫌弃“成分”,还极尽礼数,唯恐婚姻不成。
相亲——长相英俊的姑父和美丽大方的姑姑貌似一眼定终身。订婚——当时流行的四样小物,毛巾、袜子、香皂,雪花膏各双份,一样不少。结婚——婆家专门请木匠做了大木箱子,菜柜桌,一对柳圈椅子,全部红色油漆。结婚的头天晚上,派人抬到我们家,说是让娘家装箱。
结婚当天,婆家派去的娶亲车辆非常耀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红牛,拉着一辆俗称“幕郎车”,牛脖子上系着叮当脆响的铃铛。牛头上系着一大块红布,“幕郎车”由苇席红布搭棚、车里铺着红色的新被子,还坐着迎亲的“娶妮客”。炮鞭响牛车到,引来好多好多围观看热闹的人,用成语形容的话,可用“水泄不通”来比喻。
记得当时全家人都哭了!
奶奶的哭声应该最复杂,她可能以为,宝贝闺女要是上学不被耽误,应该嫁的更好。也有舍不得的意思在里面。
大姑哭了,她感叹妹妹比她“有福”气,赶上了好时候,能排排场场当新媳妇。
爸爸妈妈,两个小姑都哭了!最逗的当属10岁的我和8岁的弟弟,我俩毫无遮掩的痛哭流涕,我们不愿姑姑离开;我们不想眼睁睁看着姑姑被牛车拉走。我们对所谓的姑父是敌对的,甚至有恨意。不明白为什么要派车把亲爱的姑姑拉走。我们不欢迎从花车上走下来的“娶妮客”,我们讨厌花枝招展的拉车红牛。弟弟还拿个小竹竿对着喜庆的红牛狠敲猛打,被管事的大人强行制止。
长大后,才明白,姑姑那是出嫁,她是和心爱的人一起组成新的家庭,好好过日子的。
姑姑结婚后,确实过上了好日子。精明能干的姑父对她几十年如一日。儿女们也圆了她未曾实现的“求学”梦。现在的二姑,是儿孙绕膝乐不停。只是偶尔会提及,她曾经的同学某某是老专家,某某是老领导,她始终是一个老农民。
老农民又怎么啦?亲爱的姑姑,你今生今世值了。老天给您关了一扇门,却又恰到好处的开了一扇窗,且这扇窗很明净,明净得足以让您放心的看透外面精彩纷呈的世界。
窗里有您坚实可靠的大山——二姑父。窗外有您赏心悦目的人间好风景——优秀的儿女。
亲爱的姑姑,您真的值了!您嫁对人了!
长按这几个“黄金穴”,强腰背,健脾胃,养气血
瞧!这两个男人——我一生的挚爱!
维护血管的好东西——薤白(野蒜)
世间最亲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