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恋爱两周年当晚,包厢里传来他和兄弟们的高谈阔论。
「旭哥,你说你跟王妍都睡了,怎么还跟程颜订婚?」
「是啊旭哥,你都不怕程颜知道了,跟你退婚?」
陈旭轻笑道:「程颜家世显赫、知书达理,不结婚就碰她,总感觉是亵渎了。」
「可王妍……呵呵,她喜欢我,甘愿给我睡,我这是圆她梦呢!」
「哈哈,旭哥牛逼!」
……
我站在门口,犹如坠入冰窖一般,浑身发抖。
转身离开时,迎面撞见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孩。
她笑着和我打招呼:「你好啊,我是程颜。」
01.
我是王妍,也是段旭段旭口中的「圆梦」。
坐上车我才知道,今天是段旭订婚的日子。
甚至段旭身上穿的,还是程家为女婿购买的订婚礼服。
而我看着手里准备送给段旭的礼物,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在我精心计划周年纪念日时,故事的男主人公正在城市的另一边和别人订婚。
手上一空,盒子被身旁的女人拿走。
或许是她身上的珠宝太过闪亮。
花费我半年工资买的表,在她手上显得有些廉价。
车厢内灯光昏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自然也分不清她的态度。
是嘲弄?轻蔑?还是无所谓?
良久,她将表重新还给我,评价了一句:
「品味不错。」
让人一头雾水。
程颜撑着下巴笑着看我。
随后又越过我的肩膀看向窗外。
酒吧门口,段旭被朋友扶着走出来。
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他挥开朋友,倚在墙角点燃一根烟。
嫌弃地瞥了眼路边停着的车,随手把钥匙丢出去。
「这车配不上哥的身份了,今儿高兴,送你。」
「大老爷们别吃醋,等哥和程颜结婚了,送你更好的。」
「哈哈哈哈,你这话说得哥喜欢,不就是女人嘛,哥给你想办法。」
说着,他将电话贴在耳边。
两秒后,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车厢内尴尬的寂静。
「王妍,你在哪?」
没等我回答,那边就自顾自地说道:
「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我在酒店开了一个房间,想见见你。」
他的声音很轻,可听在我的耳中,却觉得脑内神经一跳一跳地疼。
若是从前,听到他这样的温声细语,我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不管不顾地跑去酒店。
可此时。
我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朋友们总说我是恋爱脑,我还反驳说不是。
现在看来,我不止是恋爱脑,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段旭从来都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温声细语。
在一起两年,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温柔,却是为了把我当成收买别人的礼物。
他不仅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女友,更没有把我当人。
这么明显的事,我竟然今天才发现。
见我不说话,段旭叹了一口气。
「哈,我有些醉了,竟说些不着调的话,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
可从车窗看出去,看到他朝兄弟们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似乎料定了,只要随便哄一哄,就能拿捏我。
胃里一阵翻涌,让人想吐。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
「滚!!!」
02.
电话挂断,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身旁传来短促的轻笑声。
我转头看向程颜。
她比我想象中放松。
好似那个出轨劈腿的男人,不是她刚刚订婚的未婚夫。
轻轻揩去我眼角的泪,然后道:
「小兔子露出獠牙了。」
「你让他在兄弟面前落了面子,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攥紧拳头,「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这样的男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只要我们一起,一定可以让他付出代价。」
她轻笑一声:「你还真是可爱。」
「我父亲是 A 市首富,我母亲是政府高官。这意味着,只要我说一句话,就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没有足够的利益,我可不会出手。」
我拧眉看着她,有些不太理解。
「可是……他不是也伤害了你吗?你难道不恨他吗?」
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工具而已,不趁手就换一个,没必要为他浪费心力。」
「除非……有些人愿意用我想要的东西来换。」
她撑着下巴浅笑,身体舒展,表现得云淡风轻。
车窗外灯光一闪而过,我此前二十年的价值观受到了微妙的冲击。
「你想我用什么换?」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得出答案:
「做我助理吧,二十四小时陪着我,凡事都要听我的。」
在我思考的时间里,她始终不紧不慢地看着我。
车窗外,段旭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贴在门边,拧眉向车内看来。
浑浊的眼好似透过车窗看到我,神色阴冷如毒蛇。
司机大喝一声,把他赶走。
「段哥真是喝醉了,上人家车里看什么去,被骂了吧。」
「车里那人好像王妍。」
「王妍?她哪开得起这么贵的车,段哥是不是被伤到了,看谁都像王妍?」
「妈的,别让我看见那个婊子,不然我弄不死她。给她机会伺候我,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还不珍惜。回去就把她甩了,让她像狗一样跪下求我。」
「哈哈哈哈哈,懂,我们懂。」
「别跟这阴阳怪气,等着吧,过两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
在哄笑声中,几人逐渐走远。
程颜握住我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在这种情况下得到情敌的安慰,心头百感交集。
她嘴角噙着的笑意,让我总怀疑她有更大的阴谋。
如今,我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看着段旭走远,我终于想清楚:
「既然你不想管,那我自己来,只是请你不要告诉他。」
「谢谢你让我认清他的真面目。」
我拉开车门就要离开,被她按住腿。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她的手掌有些凉,覆盖在腿上,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车子最后停在小区楼下,离开前,她将名片递给我。
「我随时欢迎你改变主意。」
车子扬长而去,我转身上楼,把精心准备的纪念日装饰打包丢掉。
布置这份惊喜花了整整一天,可是拆掉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深夜,四下静寂。
我喝光家里所有的酒,在客厅哭到深夜。
第二天,毫无疑问地收获了重感冒。
03.
鼻塞,头痛,身体沉重。
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时,我看了眼表。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突然被人从床上拎了起来。
门外咚咚咚响个没完。
到最后隐约听见钥匙碰撞的叮当声。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一清二楚,偏偏就是醒不过来。
急促的脚步声落在身侧,我被人从被子里拎起来。
艰难地撑开眼皮,看见一脸愤怒的段旭,和他身后拿着钥匙的物业管理员。
段旭死死攥着我的手腕,似是要把我的手整个扯下来。
嘴巴一张一合,口水四溅。
头脑昏沉,很长时间都觉得自己在梦里。
下意识去拉段旭的手,半晌才清醒过来,想起昨天的事。
那一刻甚至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无奈。
抚开拉着我的手,质问道:「这是我家,你们为什么能进来?」
「你半天不开门,我以为你死在家里了。」
我一字一顿地大声道:「这是我家!我想给谁开门就给谁开门,你凭什么未经允许闯进来?」
「你是我女朋友,关心你还不行吗?你能不能懂事一点?要不是我们,你现在说不定怎么样了,不感谢就算了,说话还这么难听?」
听他的口气,好像还是我的错一样。
化被动为主动,把无理变有理。
这是他一贯的所为。
从前每次吵架都是如此。
让我一个人苦苦思考内耗,最后忍不住冷暴力,低头和他道歉。
刚毕业时,他拿走我所有的积蓄买车。
导致我交不起房租,吃不起饭。
在公司死皮赖脸打了两个月地铺。
公司每天管一顿午饭,我就额外多拿两个馒头用作早饭和晚饭。
收获了不少白眼。
他说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我竟然真的信了,以为是自己不懂事,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到最后和他低头道歉。
那辆被他随手送给朋友的车,是用我大学四年的所有积蓄买的。
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我的全部。
只是如今,那辆车像我这个人一样。
因为廉价,而被他嫌弃贬低,成了配不上他的累赘。
我知道自己吵不过他,干脆拨通了报警电话。
04.
电话刚一接通,他一巴掌挥过来,打飞了我的手机。
好在,几年前买的老手机很是结实。
在天上飞了两圈后落地。
屏幕碎成花纹,可电话还没挂断。
我狼狈地捡起手机,快速讲清状况。
物业管理员知道理亏,连连道歉。
我翻出两粒退烧药囫囵吃下。
段旭抱着手臂,嘲讽地冷笑一声:
「道什么歉,你们都是好心帮忙,是她狼心狗肺。是我让你们来的,一会儿我和警察解释,肯定不让你们麻烦。」
语气正气凛然。
好像自己是救人于水火的大侠。
可事实上,没有哪个大侠会强行闯入民众的家。
逼迫受到惊吓的病人,满足他无聊的英雄主义。
警察没到之前,段旭就把物业的人都赶了出去。
无视我的拒绝和挣扎,强行拉着我的手腕进到卧室。
他强硬地钳着我的下巴,恶狠狠地问: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为什么挂我电话,给你脸不要是不是?」
「追我的女人那么多,你要是不乖一点,凭什么留住我。」
「刚才也是,大家都是来帮你的,你应该谢谢人家,怎么还能报警?」
「一会儿警察来了,你好好和人家道歉,占用警用资源是犯法的。」
……
我知道,这是 PUA,是服从性测试。
可他身强力壮,我自认为不敌。
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低头保持沉默,只等警察来,把他绳之以法。
私闯民宅,至少该关他几天。
大门被敲响,我匆忙跑出去。
此时,已经昏沉到快要迈不动步子。
房门打开,外面的警察冷着脸问:
「是你报的警?」
我刚想点头,段旭走到我的身后,笑着和对面的警察打了声招呼。
「怎么是你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吗?」
警察讨好地笑笑:「这是段哥你家啊?家里出什么事给兄弟打电话就行,报什么警啊?」
「不是,这是我朋友家。以为她出事了,找物业开了门,被她以为是贼,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麻烦你跑一趟。」
段旭转头,朝我得意地笑笑。
似是在嘲讽我的不自量力。
两人聊得旁若无人。
我却觉得脚底寒意渐起。
警察最后离开时,问了一句:
「段哥,这个真是朋友哈?要是让颜姐知道,咱俩都要完蛋。」
他眼神暧昧地瞥了我一眼。
段旭的自信让他不屑于伪装。
连压低声音都不愿意,只是笑笑。
「大学同学,让我帮忙找个工作。你知道的,我一向热心肠,求到我头上了,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段哥你就是太重情谊。」
警察将视线落向我,带着隐隐的轻蔑,「这次看在段哥的面子上就算了,下次再报假警就要抓你走了。」
05.
那警察的态度验证了昨晚程颜的话。
她的一点余威,就能让段旭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
她在本市的地位和能力,足够让段旭身败名裂几百次。
警察离开后,段旭冷冷地看着我,和刚才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
「王妍,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昨晚开始你就不对劲,挂我电话,还敢报警。」
「要不是来的是我朋友,你是不是真的想把我抓进去?」
「王妍?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很乖的。」
我没回答,只是问:
「刚才那人说的颜姐是谁?」
「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疑神疑鬼?」他突然俯身靠近,呼吸落在我的脖颈侧,「是不是我这段时间没有陪你,你生气了?」
我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飞快后退。
一时慌乱,左脚踩右脚,险些摔倒。
他眉头紧皱:「我最近太忙了,你也体谅体谅我。」
说着,又来拉我的手。
「颜姐是谁?」
我像是机器人一般,木讷地重复这一句话。
连续问了几遍之后他终于不耐烦。
拧着眉心坐下。
「她是谁很重要吗?你只要知道我爱你不就好了吗?」
「你是个孤儿,帮不上我半点,但她是程氏集团的独女,她能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我有钱了,也能更好地照顾你,不是吗?」
「即使我和她结婚了,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少半分。」
这一刻,看着他这平静的表情,我竟然觉得庆幸。
幸好,我早早发现了他的为人,没有再在他身上越陷越深。
不然凭他这舌灿莲花的本事,我早晚被他忽悠瘸了。
从刚在一起开始,他就总爱挑我的毛病。
有时候,只是稍微多吃了一点,他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责我。
事后又口口声声说都是为我好。
那时,我是真的信了。
可此时,却像是大梦初醒般意识到。
这不是为我好,这是 PUA。
「也就是我愿意包容你这么多的小毛病,要是别人早就跟你分手几百回了。」
「追我的姑娘那么多,你没什么特别的,看你追我那么久怪可怜的。」
「你别的时候都一般,在床上时最可爱。我们的身体这么契合,你可一定要维持好身材。」
……
他此时哄着我——
甚至说不上是哄,只能算作一个不道德的大饼。
却也只是为了我的身体。
为了和他格外契合的身体。
或许是心死了,或许是想通了。
那一刻,脑子里通透了许多。
就连围绕我许久的悲伤和委屈都消散了。
原来他就从来都是那个垃圾货色,只是我太缺爱了,错把垃圾当成宝。
我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你真的爱过我吗?」
终于明白程颜在面对段旭出轨时能如此冷静。
因为不爱、不喜欢、不在意。
只是她比我更洒脱。
因为她有着远超段旭的权势和地位。
能够轻而易举地宣判。
或许是看了太多的言情小说,把脑子都看傻了。
总以为能找到此生独一无二的真爱。
为真爱献上生命也值得。
并且还傻乎乎地认为,有钱的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就会变得卑微。
总是被男人拿捏。
却忽略了权势真正的厉害。
06.
「我要是把你刚才说的话告诉程颜,你说你跻身上流社会的梦,还能继续吗?」
他戏谑地笑道。
「就凭你?连程家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他向前一步,抵到我面前,食指轻轻划过我的面颊。
油腻又轻浮,惹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妍妍,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你长得漂亮身材好,值得更好的照顾,让我好好爱你,不好吗?」
从前拼命争取的爱,如今就这么摆在眼前。
却成了令人恶心的东西。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我不会告诉程颜,但以后,我们两个也不要再见面了。」
他还想再说,我却指向书架上的摄像头。
「要是再来招惹我,我就会把刚才的视频放到网上。」
「我不知道程家大门朝哪开,但总有人会知道。」
他的个子刚好足够他把摄像头扯下来。
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随你摔,云盘已经自动备份。」
他瞪着眼睛看我,像是在看仇人。
可最后,还是一甩手,转身离开。
段旭是自大的人,从我们认识以来,很少见他怕过什么。
可见,他对程家,对权势有多看重。
我在昨晚的大衣口袋里找到了程颜的名片。
「这通电话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
那边的声音和昨晚一样慵懒,好似没有睡醒一般。
「你的条件我答应。」
「是发生了什么吗?昨晚还很犹豫,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洒脱。」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只要你和程家愿意抛开他,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我承认你说得对,你就是有钱有势。」
「我就当你是在表扬我了。」那边停顿了片刻,「放心,我是个有良心的主顾,一个月十万,不会少你的。」
知道程家有钱,可一个月十万块这个数字还是惊到我了。
「收拾好东西,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可能要过几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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