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孔子跟子张的这段对话，看起来是在讲朝代更替、政治制度，离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很远。但仔细想想，婚姻家庭这件事，何尝不是一样？几千年来，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自由恋爱，从大家族聚居到小两口单独过日子，从“嫁鸡随鸡”到男女平等——婚姻家庭的形式变了太多太多。但孔子那句话的核心意思其实就一个：不管怎么变，有些东西是“因”下来的，是根本；有些东西是“损益”，是可以调整的。搞不清楚这个，婚姻家庭就容易出问题。
一、婚姻家庭里，什么是那个“因”下来的东西？
第一个是“信”。古人讲婚约，今天叫结婚证，但那张纸背后的东西没变——两个人说好了要一起过，就得说话算话。现在很多人离婚，表面看是因为钱、因为婆媳关系、因为鸡毛蒜皮，但往深处挖，往往是信任先破了——你瞒着我花钱，我怀疑你外面有人，你答应的事做不到，我说的话你不当回事。信任这个东西，从夏朝到今天，没变过。
第二个是“敬”。《礼记》里说夫妻要“相敬如宾”，很多人误解成两口子客客气气像对待客人一样，太生分了。其实“敬”的核心是“把对方当回事”。你知道他看重什么，就不去踩那个底线；你知道她忌讳什么，就不拿那个开玩笑。很多夫妻吵架吵到最后，伤人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那种“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怎么想”的态度。有一对老夫妻，老太太做饭咸了，老头不说“怎么又放这么多盐”，而是说“今天盐可能手抖了多放点，没事，我多喝口水”。你看，这就是“敬”——把对方的面子、感受当回事。
第三个是“责”。不是指责，是责任。古人讲“男主外女主内”那是当时的分工方式，但背后的责任精神没变——两个人搭伙过日子，谁都别当甩手掌柜。现在很多婚姻出问题，不是因为分工方式本身，而是因为一方觉得自己付出多了、另一方什么都不管。你赚钱多你厉害，但带孩子、做家务、处理亲戚关系，这些事总得有人干。婚姻里的责任，不是你干你的我干我的，而是“家里的事，都是我的事”。这个精神，从古到今没变过。
这三个字——“信”“敬”“责”，就是婚姻家庭里那个“因”下来的东西。形式可以变，但这个根不能动。
二、那些“损益”的东西，别把它当教条
孔子说的“损益”，就是该减的减、该加的加。婚姻家庭里，很多具体做法是可以变、也应该变的。但问题在于，很多人把这些可变的东西当成了不能动的铁律，结果把自己搞得很痛苦。
比如“男主外女主内”这件事。 在农耕社会，男的力气大去种地，女的在家织布带孩子，这是合理的分工。但现在呢？女人赚得比男人多的情况多了去了，男人带娃比女人细心的也不少见。如果还死守着“男人必须养家、女人必须持家”的老规矩，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三、搞反了就完了：把可变当不变，把不变当可变
婚姻家庭里大多数悲剧，根源就一个：搞反了。
第一种反：把“损益”的东西当成“因”去死守。比如有人觉得“家务必须女人干”，这就是把一种具体分工方式当成了婚姻的根本。老婆不干家务就是不贤惠？你自己没长手吗？还有人说“过年必须回男方家”，这也是把一种习俗当成了铁律。两口子商量着来，今年回你家明年回我家，或者各回各家，不都行吗？守着这些可变的东西不放，最后把婚姻守没了，值得吗？
第二种反：把“因”的东西当成“损益”去随意改动。 这就更危险了。有人觉得“信任”这个东西也可以“损益”——“你这次骗我，我原谅你了，但信任得打个折”。信任能打折吗？信任这东西，破了一次，后面再怎么补都有裂痕。还有人觉得“责任”也可以调整——“今天我累了，孩子你管”“今天我不想做饭，你随便对付”，偶尔这样没问题，但如果变成常态，那就是把责任当成了可以随意增减的东西。婚姻里的信任和责任，是不能“损”的，只能“益”——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四、过日子怎么落实“百世可知”的智慧
说这么多，落到具体日子上，怎么用孔子的这句话？
第一，两口子坐下来，把家里的“因”和“损益”分清楚。找个周末，两个人好好聊聊：我们这个家里，哪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变的？比如“不许骗对方”“家里的事一起扛”“吵架不许翻旧账”“不许提离婚”……把这些底线列出来，写下来，这就是你们的“家之因”。然后再聊聊：哪些东西是可以调整的？比如谁做饭谁洗碗、过年去谁家、孩子谁带、钱谁管……这些都可以商量着来，今年这样明年那样都行。把这两样分清楚了，吵架都少吵一半——很多架吵的就是把可变的当成了不变的。
第二，遇到问题先问：这是“因”的事还是“损益”的事？比如老公忘了结婚纪念日，你生气了。你先想想：这是“因”的事吗？结婚纪念日代表什么？代表两个人在乎彼此、愿意为对方花心思。这是“因”——“在乎对方”不能丢。但“必须记住纪念日”这个形式，其实可以“损益”。如果他平时对你很好，就是记不住日子，那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设个手机提醒，或者不过纪念日过别的日子？抓住那个“因”的东西（在乎彼此），在“损益”上灵活一点，日子就好过多了。
第三，教给孩子的时候，别搞混了。很多父母教育孩子“以后结婚要怎么样怎么样”，说的全是“损益”的东西——“必须找个有房子的”“必须门当户对”“必须婆媳分开住”……这些都是你那个时代的经验，可以给孩子参考，但不能当成不可动摇的真理。你应该教给孩子的是那个“因”的东西：结婚最重要的是找什么样的人？讲信用的、懂得尊重人的、愿意扛责任的。至于房子多大、婚礼怎么办、谁管钱，那些都是可以“损益”的，让孩子自己去摸索。
第四，跟长辈有冲突的时候，拿“因”和“损益”去沟通。父母催你生孩子，说“不生孩子就是不孝”。你可以跟父母说：“爸妈，孝顺这个‘因’的东西我没丢，我该关心你们、该养老我一样不少。但什么时候生孩子、生几个，这个是‘损益’的事，每个时代不一样，我们根据自己的情况来。”父母可能还是不认同，但至少你讲清楚了：你不是不孝顺，你是在“因”的基础上做了“损益”。
五、说到底，婚姻家庭就是一场“因”与“损益”的平衡
孔子说“百世可知”，意思其实是：只要人性没变，家庭的根本就不会变。几千年前两口子需要信任、尊重、责任，几千年后还是需要。这些东西，不管科技多发达、社会多开放，都不会变。
但那些具体怎么过日子的事，该变就变。别拿老规矩当圣旨，也别把新做法当真理。两个人在一起，就像两个朝代的更替——不是谁推翻谁，而是互相继承、互相调整。你把我的好传统“因”下来，我把你的坏毛病“损”掉，咱们再一起“益”点新东西进去。这样过出来的日子，既有根，又有活气。
孔子说“虽百世可知”，再过一百代人，婚姻的形式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可能连结婚证都不用纸质版了，可能都不住在一起了。但只要人还是人，两口子之间那个“信”“敬”“责”的底子，一定还在。抓住了这个，不管世道怎么变，家这个港湾，就塌不了。
欢迎转发本文！
欢迎点击下图关注本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