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重温了《怦然心动》，看到朱莉和布莱斯从小学到初中的懵懂情愫，突然想起小时候在CCTV6看过的那些西方青春成长电影：《歌舞青春》等等。
后来又看了一些西方文学小说，他们很早就谈恋爱，有性不一定有爱，有爱不一定结婚，那时候小，没觉得出格，纯当故事看的，和山海经没什么区别。
现在想来，嗯，西方人谈恋爱真有意思，爱情似乎不是通往婚姻的必经之路，而是一场体验，一次成长，甚至一种消遣或自我探索。
最近看到《生活大爆炸》，佩妮这个角色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她的前任名单，多到成了剧里的一个长期笑点。
佩妮自己报过数：12个。这还不算那些“不算数”的。
其中最有名的是那个叫扎克的“笨蛋帅哥”——智商不高，人也不坏，但除了长得好看几乎一无是处。
佩妮跟他分分合合，明知道和这个人在一起不可能有未来，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哦，还有那个骗了她钱的前科犯，甚至还有些连名字都没记住的约会对象。
而莱纳德。一个普林斯顿本科、剑桥硕士、加州理工博士的天才物理学家，完全不介意佩妮的“丰富情史”。
弹幕中很多人表示这很奇怪。事实上呢，文化土壤不一样。
在东方的婚恋逻辑里，恋爱是婚姻的预备阶段。你谈恋爱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个最终跟你结婚的人。所以每一段恋爱都有“考核”性质——这个人能不能过日子？家庭条件怎么样？性格合不合适？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这段恋爱就是“失败”的，是“浪费时间”。
在这种逻辑下，前任多就意味着“失败次数多”，意味着这个人眼光不行、判断力差、或者对感情不认真。谁会愿意跟一个“屡战屡败”的人在一起呢？
但在西方的逻辑里，恋爱本身就是目的，不是婚姻的预备课。你在高中谈恋爱，不是为了跟这个人结婚，而是为了体验“跟异性单独相处是什么感觉”；你在大学换了好几个约会对象，不是因为你不认真，而是因为你在“测试”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是西方“约会文化”的核心：在没有确定关系之前，你可以同时跟多个人出去，喝咖啡、看电影、发生关系，这些都不算“出轨”，因为你们还没有“确定关系”。而一旦确定了关系（exclusive），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佩妮的12个前任，在西方语境下，是试错。只不过西方人把试错的过程放在了婚前，而东方人往往把这个过程放在了婚后——或者根本就不允许试错。
莱纳德不介意，也不是因为他“大度”。很多人觉得莱纳德是个“老实人”“接盘侠”，觉得他是被佩妮“拿捏”了。这种解读其实是用东方的婚恋观去硬套西方的故事。
莱纳德不介意佩妮的前任，不是因为他不介意，而是因为他介意的东西不一样。
他介意什么呢？他介意佩妮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所以后来佩尼的仓促求婚他不会答应，尽管他非常想答应。
佩妮以前跟那些帅哥在一起，是因为他们有性吸引力；佩妮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安全”“可靠”“对她好”吗？
这是莱纳德整部剧里最大的心结。他怕自己只是佩妮“玩够了之后的选择”。他怕佩妮对他的感情不是喜欢，而是妥协。
他要确定佩尼是因为激情与爱和他结婚，而非因为他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莱纳德可以不介意伴侣的恋爱史，甚至是原生家庭混乱，是因为他的文化告诉他：一个人的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一个人的家庭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
这在东方社会是不现实的。在容错率很低的社会里，一个人的过去和家庭怎么可能不重要呢？
东方的婚恋观把试错放在婚前，代价是“早恋”被污名化、很多人来不及想清楚就结了婚、然后在婚姻里后悔。
西方的婚恋观把试错放在婚前，代价是很多人受伤、很多人成为“别人成长路上的代价”、还有很多人根本走不到婚姻那一步。
这或许是因为西方文化深受古希腊哲学、文艺复兴人本主义的影响，强调个人独立、自由与自我实现。在他们的价值观里，人首先是独立的个体，其次才是伴侣、父母、子女的角色。。
也或许是因为东方根植于农耕文明，千百年来，都在追求稳定与秩序。因此，婚恋必然要服务于家族与社会的稳定，目的性、责任感成为核心，个人情感只能退居其次。而西方大多源于海洋文明与商业文明，人们习惯迁徙、冒险，注重个体的独立与自由。
当然，经济因素也很重要。东方传统社会中，组建家庭意味着养老、育儿、抵御风险，婚姻是获得生存与生活的保障，可以说婚姻的实用性远大于情感性，所以结婚容易离婚难。
而欧洲更加完善的社会福利体系，让个体无需依靠婚姻和家庭就能获得生活保障，人们才有更多底气抛开现实顾虑，纯粹追求情感的满足与自我的实现。其实美国也没欧洲那么纯粹，毕竟福利斩杀线也很吓人，所以很难说佩尼的爱有几分，又有几分是因为妥协。
问题看起来很简单，写起来很复杂，不过，不论怎样吧，婚姻从来不应该是照搬某一种模式，而是在理解差异的基础上，遵从自己的内心：哪怕不是百分百的爱，但是也不能一分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