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书法家厉涛题“木槿花开”
原标题
第十一章:远走与落魄
这个新年,是大宝这辈子过得最煎熬的一个年。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气里,唯有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整夜难安。枝芝的话像一根细针,反反复复扎在他心上,一闭眼,就是姑娘红着眼眶说要定亲的模样,满心的欢喜与期盼,全都碎成了一地冰凉。
熬到正月初六,大宝还是不甘心,揣着最后一点念想,又一次去了高老庄。他只想再争取一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可见到枝芝的那一刻,对方眼底的决绝,彻底浇灭了他所有的念头。枝芝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戳心:“大宝,我已经做好决定了,而且……我怀了大伟的孩子。”
一句话,让大宝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僵在原地,胸口闷得发慌,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苍白的祝福:“那……祝你幸福快乐。”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僵硬,一步一步,走得沉重又狼狈,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满心满眼的付出,掏心掏肺的照顾,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寒心与无奈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再也不想待在这个装满伤心回忆的地方了。
回到家,大宝径直去找了自己的师傅和工地的老领导。两个长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早已猜出几分,大宝开门见山,说自己想出去闯闯,不想再窝在老家了。
老领导听完当场就惊了,连忙劝他:“大宝,你糊涂啊!我今年就退休了,这个工地的一把手早就定好让你干,老板、经理都同意了,工友们也全都服你、支持你,这是多好的前程!”
师傅也在一旁连声挽留,可大宝只是端起酒杯,恭恭敬敬敬了两人一杯,酒入喉,辛辣苦涩。他红着眼眶说:“谢谢两位师傅这几年的照顾,我去意已决,就别再劝了。”
心意已决的大宝,回家后只给自己留下两千块零花钱,剩下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积蓄,全都交给了父母。他轻声说自己想出去看看世界,父母看着他整日郁郁寡欢、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他留在家里也没有盼头,只能叹着气点头支持。
第二天,大宝简单收拾好铺盖卷,孤身一人踏上了缓缓驶离的绿皮火车。火车轰鸣着驶离家乡,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泪终于无声滑落,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也不知未来在何方。
而另一边,枝芝还在家养着身体,照顾着手脚不便的二牛。整个正月,她心心念念的大伟,连一面都没有露过,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二丫心里渐渐发慌,总觉得不对劲,一等出了正月,就赶紧置办了一大堆贵重礼品,拉着枝芝往大伟家去,想正式登门拜访,敲定婚事。
母女俩忐忑地走到大伟家门口,正好撞见大伟搂着一个打扮时髦、模样漂亮的姑娘,说说笑笑地从院里走出来。四目相对,枝芝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她颤着声问:“大伟,她是谁?”
大伟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一脸不耐烦,轻描淡写地说:“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
轻飘飘一句话,把枝芝彻底打入深渊。她又气又痛,指着大伟哭骂:“你这个畜牲!真没良心!”话没说完,就捂着脸哭了。二丫又气又急,拉着枝芝冲到大伟家,想要讨个说法。可刚进门,就被大伟他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大伟妈叉着腰,气势汹汹,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嫌弃:“你们一家土包子,也配得上我儿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一旁的大伟冷眼旁观,新女朋友更是嘴角挂着嘲讽,压根没把母女俩放在眼里。二丫平日里在村里撒泼耍赖还行,可遇上能说会道、强势刻薄的大伟妈,一句话都怼不回去,只能被骂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二丫又气又羞,只能一边骂着大伟一家没良心,一边拉着一路痛哭的枝芝灰溜溜回了家。她慌慌张张跟二牛商量对策,二牛坐在炕沿上,只是一个劲地叹气,愁容满面,事到如今,闺女怀了孕又被抛弃,还能咋办?只能先去医院把孩子流掉,保住闺女的名声要紧。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枝芝被城里对象抛弃、未婚先孕又流产、二丫上门吵架还被骂回来的事,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邻里街坊闲言碎语不断,添油加醋地议论着,有人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说风凉话,难听的话一句句扎进母女俩的耳朵里。
枝芝流产后身体虚弱,只能请假在家休养,偏偏又赶上厂里效益不好裁员,本就岌岌可危的工作,也彻底丢了。
家门不幸,名声尽毁,工作全无,母女俩整日躲在家里,以泪洗面,又懦弱又可怜,再也没了往日攀高枝的傲气。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五莲魔刀人,走街串巷,以磨刀为生;提笔落字,以记录为趣。刀锋起落间,见遍市井百态,听尽人情冷暖,这便是我最踏实的生活与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