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流浪体击中的瞬间,你只觉运气有点背,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的定律本来就要被打破了,然而,又光荣负伤了。
基地新配对的搭档是个新人,出任务也没有几次,都是你带着。这次由于他没有配合好导致你受伤,年轻的后辈显然急切又自责。
你也不想人家心理负担过重,忍痛安慰道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毕竟只是击中手臂,而不是正中心脏。虽然鲜血从伤口溢出,染红了衣袖,还是吓人了些。但终归是一些皮肉伤,养养就好了。
只是令你心虚的源头其实是黎深,要是知道你又受伤了,还不知道他会是一副什么神情,上次才信誓旦旦说过不会让他担心了的。
不过好在搭档送你去的是离任务源最近的中心医院,你想至少还能瞒一会。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简单处理包扎时,嘱咐最近回去伤口不要沾水,饮食忌辛辣,这些反反复复大差不差的医嘱你已经烂熟于心了,只不过之前都是那个人一言一语不厌其烦地和你说,你又想到黎深了。他现在应该正在忙着整理病历或者准备手术吧。
同事搭档倒也是很贴心,不仅忙前忙后的替你排队缴费取药,还将外套脱下给你披上,毕竟你的衣服上都是斑驳的血渍,你也就没拒绝,客气道了声谢。
只是在清理创口面消毒的时候,哪怕经历过很多次的痛感已经很熟悉,你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人对痛总是习惯不了的。可能在出任务受伤的那一刻感受不到,但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却是钝痛的后知后觉。
同事大概也是见你咬紧嘴唇强忍着痛意,整个人都在冒汗,于是礼貌的说要是怕痛的话可以抓着他的手臂缓冲一下,你也没有接受这份好意,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年轻的男孩可能也没想太多,只是当你不好意思,接下来只是默默按着你的肩,不至于让你太过颤抖。
“谢谢。”
“小事,何况也都是因为我你才受的伤。”男孩显然还是对此耿耿于怀。
你正想安慰他不要放在心上,却在偏头的一瞬间在走廊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这边走来。
你的大脑似乎宕机了一下,身形怎么和黎深如此相像?几秒过后待人走近了些,你能确定就是你家黎医生。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你下意识的将头低了下去,甚至轻轻拽了下同事的衣角,使本来就站在你前方的人更将你挡了个严实。缩壳的乌龟不想被发现,这副模样到时候不知道黎深又要操心念叨多少回。最主要是你怕你的主治医生生气,哪怕你的确又没有保护好自己。
“黎医生,好巧啊。”基地猎人的体检合作单位历年来都是Akso医院,而你的这位同事自然也认识黎深。
巧你个头啊,你只觉同事向一侧站了站,视线之外不远处有人停了下来。
也正在这时,年长的护士也替你把伤口处理完毕,离开之前还苦口婆心叨叨了一句:“小姑娘家家要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啦,不要趁着年轻的时候身体素质好就不管不顾,老了要出毛病的嘞。”
“又伤到哪了?”熟悉的声音从你头顶上方响起,你知道是躲不过的了。
你知道这个人是明知故问,包扎部位那么明显,你不信他看不到,却还是老老实实解释:“其实没多严重,就是一点皮外伤。”
“不想让你担心,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语气越来越弱。
同事自然知晓你和黎深的关系,他大概还以为黎深就是知道你受伤特意赶过来的,于是也没他什么事了,示意自己先走了。
“今天麻烦你了,”你突然想到还披着人家的衣服,“外套我回去洗了再还给你吧。”
直到男孩走了,这边氛围还是一片沉默,黎深不由得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不逞能呢?今天作为外院代表过来中心医院进行病例分析,却在结束路过急诊时看到了你。
男式外套下的衬衫血迹斑驳,整个人脸色嘴唇都是惨白的,大滴的汗从额角落下,分明就是在忍耐极大的痛楚。
而这种时候,在你身边的却不是他。男孩手心下瘦弱的肩膀还在颤抖,黎深只觉心一抽一抽的疼。
回家的一路都异常沉默,你想黎深很有可能是生气了。
“黎医生,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该说的刚刚医生都和你说了。”身边人语气淡淡,停顿了一会还是加了一句,“不过我始终认为医嘱的功效性在于病患执不执行。”
还是怪你不听话,果然还是生气了。
“不是故意受伤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又不是一个人,有同事在帮忙,有时候就不想麻烦你了。”你觉得自己的说辞合情合理,黎深的神色却变了变,也不知道是哪句让这人不中听了。
“不麻烦我就好意思去麻烦别人了?”
言下之意其实是他乐意被你麻烦。恋爱中的两个人,一个怕过度依赖,一个怕你不会依赖。黎深想告诉你的是,他想他愿他护得住你。
不就是不想让某人太担心了吗,本来工作就那么辛苦了。不过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你突然想到刚才在医院的一些场景,还有身上同事的外套。
难不成,黎深是吃醋了?
“黎深,你是吃醋了吗?”
不止,他就是又醋又气。哪怕他知道男同事也是好心照顾,哪怕他也知道你自己也不想故意受伤。
打流浪体永远冲在最前面,工作最佳搭档,记得这是前段时间你们基地自己搞的一个评选,你榜上有名。
永远是别人最牢靠的退路,那又有谁来保护你呢?
“那是因为我知道,黎医生会永远保护我呀。”你的经验告诉你,眼前这个人其实很好哄,就像给猫顺毛一样。
你看,现下男朋友的神色,就开始缓和,你打算乘胜追击。
“黎医生应该舍不得不理自己的患者吧?”
“其实我还是想听黎医生的医嘱,已经习惯了。”
“你的黎医生舍不得不理你。”
“我的私心是成为你唯一的处方。”
直到到家,某人的气息将你全身包裹,耳鬓厮磨唇齿相交之际,那件外套被某位医生随手扔掉了沙发上,带着小孩子胜利的愉悦。
“黎深。”
“嗯?”
“还生气吗?”
“不气了。不过,下次不可以瞒着我,不然我会更担心。”他好像是惩罚一般轻咬你的耳垂,他知道你这里最敏感。
嘶,大猫猫还是被哄妥帖了。
恋爱关系的你和他,都是想成为被对方所需要的,这很重要。
今夜被收取相应报酬,是黎医生的专属诊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