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當我用略顯刻意的姿態講出這句台詞時,才意識到自己在與身旁的女孩調情。她五官深邃,精緻如瓷娃娃,透著一股聰穎與善解人意的靈氣;這張臉,我從未在過去的夢境中見過。我們窩在一間侷促的社團辦公室,室內併著兩張長條木桌,幹部們似乎都忙於校慶或成果展之類的大事去了,空蕩的空間裡只剩下我與她。
「我有另一種演法,」她邊說邊湊近,氣息附在耳畔:「告訴你——」她手緣的弧線輕輕貼在我的耳廓,吐出的字句如顆顆飽滿的白米,剔透無瑕:「一、個、好、消、息。」隱約間,我聞到她身上的芳香,想不到夢裡也有嗅覺實感,我是不是愛上了她?
這場景既陌生又熟悉,至少這棟大樓老在我夢裡變形,上次它是空無一人的百貨公司,我喘得像條狗在裡頭橫衝直撞,而這次它變成了學校,猶如一株不斷在改變形貌的燈籠草,我總是在它那荒涼的空殼裡狂奔,像隻無頭蒼蠅。
她顯得很真實,我第一次夢到這種擁有具體五官的陌生角色,清晰得像被拍立得瞬間定格。她不帶表情,卻有銀鈴般的笑聲,倏地靠得好近,胸部弧線碰到我的手肘,那是物理學上的表面張力,是調情與墮落之間那條細如髮絲的界線。她不想要那種開誠布公的唸白,她要在寂靜的舞台上,透過輕佻調皮的舉止,讓觀眾把台詞刻進心裡。(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哦!)
「剛才我看見的那個人,就是妳?」我問。
「對,我看到你闖了進來。」她答。
我們笑了,笑聲如同透明的膠水,將孤獨的個體在虛擬次元裡瞬間合體。我們笑在一起,真香,那是調情嗎?還是單純就好笑?誰知道。反正,那一刻我才意識到,這是一場春夢。
然後,我就醒了。
醒來后感到些許羞愧,幾歲人了還在做戀愛夢,是多空虛寂寞冷?唉!誰管我夢見什麼。該死的蚊子正在打游擊,防蚊液、液態蚊香、捕蚊燈全拿牠們沒轍,沒準夢裡那少女就是現實中這隻透明輕盈的母蚊,牠靠上來不是為了溫存而是採血,還「好消息」勒!可別真為了一隻母蚊遺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