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很难听,可我竟觉得他说得没错。缺爱又不安的我,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丢一个,像极了别人口中不自爱的人。
我三岁丧母,从小跟着父亲和继母生活。
继母后来生了一儿一女,即便她努力表现得公平,那种刻意的温柔我始终感受不到暖意,我清楚自己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唯一真心待我的,只有父亲。
他经营家具厂,常年忙碌,可无论多晚回家,都会来我房间帮我盖好被子;路过我学校,也会匆匆看我一眼,摸摸我的头说辛苦了。
高二那年,他送我去英国留学,一向坚强的他在机场哭成泪人,每次通话都反复说:“过得不好就回来,爸爸养你一辈子。”
可他食言了。我大学毕业前夕,父亲突发心梗离世,等我匆匆回国,只赶上他入土。
继母提出要卖掉工厂,说经营艰难撑不下去。我舍不得父亲半生心血付诸东流,毅然放弃国外的机会,接手了这家工厂。
没多久,继母带着律师来谈财产分割,哭诉家境窘迫。
最终商定:工厂归我,三套房产归她和弟妹,只把爷爷奶奶留下的一间 30 平老房子留给我。
我无心争执,家都没了,身外之物早已不重要。
我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工厂上,那是父亲留给我最后的温暖。一路磕磕绊绊,总算让工厂活了下来,还一步步拓展了西北、东北的业务。
商场上我杀伐果断,可一碰到感情,就溃不成军。缺爱的女孩在爱情里从来手无寸铁,注定遍体鳞伤。
我开十几万的车,却愿意花二十多万给男友撑场面。
明明不会做饭,为了一句喜欢,苦练厨艺,再也没让他点过外卖;明明不是我的错,每次争吵都先低头道歉,只因为害怕失去。
可越是讨好,越不被珍惜。
劈腿的前任分手时都说:“你太好了,好得让人有压力。”
还有人分手后找我借钱,我没借,却暗自责怪自己小气。每一次被辜负,我都归咎于自己不值得。
江成明是我客户老周的侄子,跟着老周来公司谈过几次业务。我和老周聊工作时,他总是很有眼力地烧水沏茶,顺手帮我打理鱼缸。
我喜欢养鱼,却总养不活,养一批死一批。
神奇的是,江成明帮我添了几件小设备后,我的鱼不仅活过了三个月,还越养越精神。
就连那只得了严重皮肤病的乌龟,被他带回去养了一周,也慢慢痊愈了。
有一次,我和老周因报价争执。他被同行挑唆来疯狂压价,我也没客气,直言他这个价格拿不到同等品质,劝他另寻他家。
老周恼羞成怒摔门而去,我还在气头上嘀咕他不出一周肯定回头。
转头才发现江成明还在,正逗着那只乌龟。我没好气:“你叔都走了,你还留着干嘛?”
他淡淡回:“我又不是跟他来的。”
“我刚骂你叔,你不介意?”
“那不是骂,是实话。”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人很不一样。
之后,江成明常以照看鱼和龟为由来公司。一次我感冒咳嗽,老毛病一咳就是近一个月,我早已习惯。
他却很在意,第二天带来了家里自制的萝卜糖,仔细跟我讲用法。我听得不耐烦,直接整块吞了下去,他惊得不行,说这是含服的。
我又取了一块含着,他无奈又好笑,那笑容里,我似乎看到了欣赏。
我们渐渐熟络,他总掐着饭点来,我只好带他出去吃饭。他从不挑剔,还总悄悄抢先买单,笑称是照看鱼缸的费用。
那天我刚签下大单,心情大好,吃饭时狼吞虎咽,完全不顾形象。等我反应过来,正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我尴尬地擦嘴,他却轻声说:“你认真吃饭的样子,特别可爱。”
一句话戳中我。长这么大,我的吃相只被继母数落、被前任嘲讽,第一次有人,觉得这样的我很可爱。
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也是从那天起,我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他说,老周跟他讲过我的经历后,他就很想见我。
在旁人眼里我是女承父业、强硬倔强的花木兰。
可在他看来,我像那缸水质不佳的鱼,外表顽强,内心脆弱,嘴硬心软,在感情里极易被 PUA。
他没有消耗我,反而处处 “捧” 着我。吃饭时让我点自己爱吃的,不必迁就。
穿衣服告诉我,舒服自在就是最好;谈成订单,他陪我去 KTV 尽情狂欢,让我肆意得意。
在他面前,我不用伪装,不用逞强,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无条件被爱,也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糟糕。
我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见他父母。我坚持要在体面的酒店请客,再买礼物表达诚意,他却希望在家吃饭,更亲近自然。
我内心深处是想用排场证明自己,掩饰没有父母的不安,只借口说在家会紧张。
他却一针见血:“你不必在我爸妈面前虚荣。”
我瞬间炸了:“我怎么就虚荣了?你这也是 PUA 吗?”
江成明异常冷静:“吵架可以,但前提是为了更了解彼此、解决问题,不是一言不合就分手。同意,我们就吵;不同意,改天再说。”
听完这句话,我火气全消。
看着他,我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第一次主动对人说:“江成明,我爱你。”
哪怕可能失去,我也想坦诚一次。这份孤勇,是他给我的。
最终,我们在家见了他父母。见到他们,我便懂了江成明的温柔从何而来。
二老平和包容,耐心倾听,真诚欣赏,让我所有的防备都显得多余。
告别时,我第一次有了 “离家” 的不舍。
江成明握紧我的手:“人一辈子都在找家。家不一定是父母,也可以是爱人,是让你心安的地方。”
那一刻,我终于 “回家” 了。前半生所有颠沛流离,都在此刻有了归宿。
我也值得被爱,也可以拥有幸福。
再过三天,就是我和江成明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婚后我一直叫他江老师,他是丈夫,是父亲,更是我人生的良师。
遇见他之前,我自卑拧巴,在感情里遍体鳞伤;遇见他之后,他用接纳与信任滋养我,让我变得松弛自信。
爱与信任,是最好的医美,我由内而外变得舒展、安稳。
他曾说,对这段感情最大的信心,不是白头偕老,而是我如今能从容面对一切。
最好的婚姻,大抵就是彼此欣赏,共同成长,爱无止境。
连我这样满身伤痕、习惯被 PUA 的人,都能等到对的人,你们也一定可以。
勇敢爱自己,大胆往前走,对的人终会穿越人海来见你。
很多人的喜欢带着期待,而真正爱你的人,看得见你的狼狈与平凡,允许你不完美,仍愿意把温柔和偏爱都给你。
灵魂同频,彼此懂得,才是最珍贵的缘分。愿我们都能成为这样的人,也能遇见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