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多了,和室友表白了,被那啥了。
醒来之后,发现表白错人了。
因为室友是三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现在我被其中一个搂在怀里。
那人一脸餍足:「北北,原来你喜欢的人是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1
头要炸了。
浑身都疼。
尤其是那个地方,火辣辣的疼。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放大的帅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睫毛还特别长。
我刚想动,那人的手臂就收紧了,把我整个人箍进怀里。
「北北……」
他声音低哑,带着餍足的慵懒,「醒了?」
我脑子还是懵的。
昨晚的事一点点涌上来。
喝多了。
寝室聚会。
我暗恋江临鹤很久了。
昨晚借着酒劲,跟他表白了。
然后……
然后我好像主动亲上去了。
再然后……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淤青。
到处都是淤青。
腰上还有个手印。
我去。
我居然真的跟江临鹤睡了。
我心跳快得要炸了。
「那个……昨晚……」
「嗯?」那人睁开眼,黑眸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北北,原来你喜欢的人是我。」
我僵住了。
等等。
不对。
声音不对。
江临鹤的声音偏清冷,这个人的声音……
「我会对你负责的。」他把我往怀里又搂了搂,「我没想到你会主动跟我表白,昨晚你那么热情,我……」
我猛地抬头,仔细看他的脸。
很帅。
和江临鹤一样帅。
但是……
「你不是江临鹤!」
我声音都变了调。
2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是江临舟啊,北北,你还没醒酒?」
江临舟。
老二。
我们寝室四个人,江临鹤、江临舟、江临野是三胞胎。
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只有细微的区别。
江临鹤左耳有一颗小痣,江临舟右眉尾有一道很淡的疤,江临野笑起来有酒窝。
还有说话的声音和语气。
但我昨晚喝断片了。
完全没分清。
我张嘴想说点什么,旁边的床铺突然动了一下。
有人坐起来了。
我转头看过去。
江临野。
他光着膀子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嘴角挂着笑。
那个酒窝很深。
「哟,醒了?」
江临野的声音懒洋洋的,「二哥,你昨晚可是够猛的。」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不是。
等等。
他看到了?
我猛地扭头看另一边。
江临鹤坐在书桌前,背对着我。
他的背挺得很直。
一动不动。
「临鹤……」我下意识叫了一声。
江临鹤没回头。
江临舟的手臂又收紧了,「北北,你叫错人了。」
「我没叫错!」
我急了。
「我昨晚找的人是临鹤!」
3
寝室安静了一秒。
江临野笑出了声,「完了完了,搞错了可还行。」
他点了烟,吸了一口,「哥,你听见没,北北说找的是你。」
江临鹤还是没动。
但我看见他握笔的手紧了紧。
江临舟的表情变了。
他脸上的餍足褪去,眼神暗下来。
「你昨晚找的是临鹤?」
他声音有点沉。
我咽了口唾沫,「嗯……我喜欢的是江临鹤。」
「但你昨晚抱着我,说了三遍我喜欢你。」
「那是因为认错人了!」
「然后你亲我了。」
「那也是认错人了!」
「你主动脱的衣服。」
「……」
我说不出话了。
因为确实是我主动的。
我喝多了。
我以为我表爱的对象是江临鹤。
接吻的人是江临鹤。
上床的人是江临鹤。
结果全错了。
是江临舟。
他弟弟。
亲弟弟。
「所以,」江临舟慢慢坐起来,被子滑下去,「你把我当成了临鹤?」
我不说话了。
江临舟看了我一会。
忽然扯了下嘴角。
那个笑容有点冷。
「行。」
他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裤子穿上。
动作很重。
寝室里只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江临野把烟灭了,「二哥,你别这样。」
「我哪样?」江临舟系皮带,声音硬邦邦的,「我被人当替身了,还得笑着说是我的荣幸?」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临野看向我,「程北,你也是,昨晚你要是看清楚再……」
「我喝多了!没分清!」
「那你别喝啊!」
「好了。」
江临鹤终于开口了。
他转过身来。
目光扫过我。
「昨晚的事,都忘了吧。」
「程北喝多了,分不清也正常。」
「我凭什么要忘?」江临舟突然说。
他裤子穿好了,站在床边看我,「他睡了我,说一句认错人了就完了?」
江临鹤看着他,「那你想怎样?」
江临舟没说话。
他盯着我。
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气,有别的什么。
我说不上来。
4
「我……」
我刚开口,那个地方突然一阵疼。
我倒吸一口气。
江临舟的表情变了。
他皱了皱眉,「很疼?」
废话。
能不疼吗?
我没回答。
他走过来,「我看看。」
「不用!」
我往后缩,扯到后面又疼了。
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江临舟的手顿在半空。
江临野叹了口气,起身去翻抽屉,找出一个药膏递过来。
「先上药吧,这个好用。」
我没接。
江临舟把药膏拿走了,挤出一点在手上。
「趴下。」
「我说了不用——」
「趴下。」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看向江临鹤。
他没看我。
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
但我觉得很响。
5
江临舟给我上药的时候,我趴着一动不动。
疼。
也尴尬。
江临野在旁边看着,一点儿不避嫌。
「你能不能出去?」我说。
「出去干嘛,我又不是没见过。」江临野靠着柜子,「昨晚你叫得那么大声,整栋楼都听见了。」
我想死。
真的想死。
江临舟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抹药。
他的动作其实挺轻的。
但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抹了很久。
「好了没?」我问。
「急什么。」
「……」
终于抹完了。
他把药膏拧上,放到我枕头边,「晚上再抹一次。」
我没说话。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我。
「别乱动,好好躺着。」
说完他拿着烟去了阳台。
门没关。
我听见他打火机响了。
江临野走过来,坐到床边,低头看我。
「程北,你也是牛。」
「滚。」
「我真服了,」他笑了,「你暗恋我大哥多久了?」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把我二哥睡了,这跟我也有关系吧?」
「我说了我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也是睡了。」
江临野叹了口气,「我二哥那个人吧,你别看他平时好说话,其实轴得很。你这次……」
他没说完。
阳台上的江临舟抽完烟进来了。
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开始穿衣服。
穿得很整齐。
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你去哪?」江临野问。
「上课。」
「今天周六。」
江临舟顿了一下。
「去图书馆。」
他走了。
6
寝室剩下我和江临野。
安静了一会。
「你饿不饿?」江临野问。
「不饿。」
「我去买饭,给你带一份。」
「不用。」
「别嘴硬了,你这样子能下床?」
他说得对。
我确实下不了床。
腿都是软的。
我没再说话。
江临野换了件卫衣,拿了手机出门了。
寝室终于安静了。
我一个人躺着,盯着上铺的床板。
昨晚的事一点点想起来。
寝室聚会,在学校后街的大排档。
我喝了很多啤酒。
因为我看见江临鹤跟一个女生聊天。
那个女生笑得很甜。
江临鹤也笑了。
他很少笑。
我吃醋了。
就拼命灌自己酒。
后来喝大了。
我记得我站起来,走到江临鹤面前。
我说我喜欢你。
很早就喜欢了。
然后我亲了他。
他好像愣住了。
但很快回应了我。
之后的事就很模糊了。
我只记得被人抱起来。
有人吻我。
很用力。
我好像哭了。
又好像没有。
我以为那个人是江临鹤。
现在想想。
声音确实不太对。
江临鹤的声音清冷,像冬天的风。
江临舟的声音低一些,像夏天傍晚的闷雷。
但我昨晚喝太多了。
耳朵都是嗡嗡的。
根本分不清。
现在怎么办?
我居然跟暗恋对象的弟弟睡了。
这他妈算什么事。
我翻了个身,那个地方又疼了一下。
疼得我龇牙咧嘴。
药膏没白抹。
确实挺舒服的。
凉凉的。
但一想这药膏是江临舟抹的。
我就浑身不自在。
他的手指……
我赶紧打住。
别想了。
别想了。
7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江临野回来了。
他拎了三袋东西。
放了一袋在我床头,「粥,趁热喝。」
「多少钱?」
「请你。」
「不用你请。」
「行了别磨叽了,」他把吸管插进粥杯里,递给我,「你跟我二哥都那样了,我这当弟弟的请你喝个粥怎么了?」
我刚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你能不能别提了!」
「行行行不提,」江临野坐在自己床上,打开一盒炒饭,「不过我问你,你是真的一点都没分清?」
「废话,分清了我会那样?」
「也是,」江临野扒了一口饭,「但我二哥那个疤在眉毛上,挺明显的。」
「都喝多了谁还看眉毛!」
「有道理。」
江临野笑了,露出酒窝。
他笑起来是真的好看。
三个人都好看。
但江临舟最好看。
不对。
江临鹤最好看。
我喜欢的江临鹤最好看。
「你别纠结了,」江临野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想怎么收场吧?」
「我想死。」
「换个方案。」
「我不知道。」
江临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程北,我问你个事。」
「嗯?」
「你对我大哥,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
我愣了一下。
8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一年前的事。
那是我大一刚入学不久。
十一月初,天开始冷了。
我感冒了。
发高烧。
四十度。
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寝室里当时只有我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脑子像灌了浆糊。
浑身发烫。
又冷得发抖。
我觉得我快死了。
后来有人回来了。
我听见开门的声音。
有人在叫我。
北北,北北。
那个声音很温柔。
我听不太清是谁。
只感觉有一只手放在我额头上。
那只手很凉。
很舒服。
然后有人给我盖了被子。
有人喂我喝水。
有人拿湿毛巾敷在我额头上。
一遍又一遍。
我烧得迷迷糊糊,眼睛都睁不开。
只记得那个人一直没走。
坐在我床边。
时不时摸摸我的额头。
大概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我烧退了一点。
清醒了几秒钟。
我看见一张脸。
很帅。
左耳似乎有一颗小痣。
那是江临鹤的标志。
我想叫他。
但嗓子太干了,说不出话。
又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烧已经完全退了。
我床边放着一杯水和一盒退烧药。
还有一张纸条:记得吃药。
字迹很好看。
是江临鹤的字。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喜欢江临鹤了。
整整一年。
直到昨晚。
直到现在。
「就是那次生病,」我对江临野说,「他照顾了我一晚上。」
9
江临野手里的筷子停了。
他看着我。
表情有点奇怪。
「你说那次你发高烧,四十度?」
「嗯。」
「有人照顾了你一晚上?」
「嗯,临鹤。」
「你确定是临鹤?」
「我亲眼看见的,」我说,「他左耳有颗痣,我记得很清楚。」
江临野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又咽回去了。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低下头扒饭,「你继续。」
「说完了。」
「哦。」
江临野把饭盒里的最后一口饭吃了。
站起来去扔垃圾。
走到垃圾桶旁边,停了一下。
回头看我。
「小北。」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认错谁?」
「就那次生病,」江临野说,「你当时烧到四十度,看东西都是花的,你确定你没看错?」
「我确定,我看见那颗痣了。」
「左耳那颗?」
「对。」
江临野张了张嘴。
这次他明显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没说。
「行吧,你说是就是。」
他转身去扔垃圾。
我看着他的背影。
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10
下午两点多,我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
然后门被推开了。
江临舟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我躺在床上,顿了一下。
「吃了吗?」
「吃了。」
他把袋子放在我桌上,「买了点水果。」
「不用。」
「买了就买了。」
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开始脱鞋。
江临野在打游戏,头都没抬,「二哥你不是说去图书馆吗?」
「去了,回来了。」
「这么快?」
「看不进去。」
江临舟把鞋放好,又站起来,走到我床边。
低头看我。
「还疼吗?」
我别过脸,「不疼了。」
「骗谁呢,你脸都白了。」
「我脸本来就白。」
江临舟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发烧。」
「当然没发烧。」
「要是发烧就得去医院。」
「不用你操心。」
江临舟的手收回去。
他站在那儿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开口道。
「昨晚的事,对不起。」
我没想到他会道歉。
转过头看他。
他表情很认真。
「我应该开灯的,」他说,「如果开灯,你就能看清了。」
「……」
「还有,我应该确认你找的是谁。」
「……」
「但是,」他顿了一下,「就算我确认了,可能也不会停。」
11
江临野的游戏角色死了。
他转过头,「二哥,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江临舟没理他。
还是看着我。
「北北,我是认真的。」
「你别叫我北北。」
「你昨晚让我叫的。」
「那是以为你是临鹤!」
「临鹤不会那么叫你,他叫你程北。」
我噎住了。
确实。
江临鹤一直叫我程北。
连名带姓。
只有江临舟叫我北北。
江临野叫我小北。
我居然没注意。
「总之,」我深吸一口气,「昨晚是个误会,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不可能。」
江临舟说得很干脆。
「为什么不可能?」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那是误会!」
「误会也是发生了。」
江临野在旁边看戏似的,翘着二郎腿,「你俩能不能小点声,我刚开了一局。」
江临舟瞪了他一眼。
江临野缩了缩脖子,戴上耳机。
「程北,」江临舟搬了椅子坐到我床边,「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有。」
他看着我,「你喜欢临鹤什么?」
12
我愣了一下。
喜欢他什么?
我想说因为那次生病他照顾我。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开了。
江临鹤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应该是去学生会了。
看见江临舟坐在我床边,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走到自己桌前,放下文件夹。
「程北,」他背对着我说,「周一要交的作业,你写了吗?」
「还没。」
「那你抓紧。」
「好。」
对话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临舟冷笑了一声。
「大哥,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江临鹤转过身。
「你想让我说什么?」
「程北说他喜欢你。」
「那是他的事。」
「他昨晚把我当成了你。」
「我知道。」
「你就这态度?」
江临鹤看着江临舟,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你要我什么态度?哭着说我也喜欢他?」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临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我总觉得他在说反话。
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不对。
他要是喜欢我,怎么会这么平静。
江临舟也愣住了。
他看着江临鹤,嘴唇动了动。
最后站起来。
「行,你厉害。」
他拿了烟又去阳台了。
寝室里又安静了。
江临野摘下耳机,「大哥,你刚才那话……」
「写你的作业。」
「哦。」
江临野缩回去了。
13
我躺着看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江临鹤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说「哭着说我也喜欢他」的时候。
那个「也」字。
是随口说的。
还是故意的?
我想不明白。
也不敢问。
14
晚上六点多,江临野出去吃饭了。
他问我要不要带,我说不饿。
江临舟从阳台进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他打开衣柜,找了件 T 恤,脱了衬衫要换。
我赶紧转头。
但还是看见了。
他的背上有几道红印子。
是抓的。
我抓的。
我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临舟好像笑了一声。
换好衣服,他走过来。
「吃水果吗?我给你洗。」
「不吃。」
「苹果还是葡萄?」
「……」
「那就都洗点。」
他拿了水果去水房了。
寝室只剩下我和江临鹤。
他坐在书桌前看书。
我盯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很直。
肩膀很宽。
左耳确实有颗小痣。
我盯着那颗痣看了很久。
江临鹤突然开口了。
「看够了没?」
我吓了一跳,「我没看你。」
「你盯着我看了三分钟。」
「我在发呆。」
江临鹤没回头。
但他放下笔了。
「程北,你喜欢我?」
我没想到他会直接问。
心跳快得不行。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前。」
「为什么?」
「因为……」
我刚想说那次生病的事。
但江临舟回来了。
他端着洗好的水果,苹果切成了块,葡萄也洗得干干净净。
「吃吧。」
他把盘子放在我枕头边。
然后拉过椅子坐下。
「你刚才想问什么?」他问江临鹤。
「没什么。」
江临鹤站起来,拿了外套。
「我出去一趟。」
「去哪?」
「走走。」
15
门关上了。
江临舟拿了一颗葡萄递到我嘴边。
「张嘴。」
「我自己来。」
「快点,听话。」
我沉默两秒,张开了嘴。
他把葡萄喂了进来。
很甜。
「谢谢。」我说。
「不用谢,」江临舟又拿了一块苹果,「以后你都是我的人了,谢什么谢。」
「咳咳咳——」
我被苹果噎到了。
「谁是你的人!」
「早上我不是说了吗,我会负责。」江临舟说,「我说的话,从来都算数。」
「我说了那是误会!」
「那误会也是发生了。」
江临舟看着我,眉毛上的疤动了一下。
「程北,你是不是觉得跟我睡了很丢人?」
「不是丢人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喜欢的是临鹤!」
「我知道,」江临舟说,「但你喜欢他什么?」
16
我张了张嘴。
又想说是那次生病。
但这次被江临野打断了。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麻辣烫。
「小北,我给你带了麻辣烫,不麻不辣只烫的那种。」
他看见江临舟在喂我水果。
愣了一下。
「哟,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知道就好。」江临舟说。
江临野把麻辣烫放我桌上,「小北你趁热吃,我打游戏了。」
他坐到电脑前,戴上耳机。
江临舟又拿起一块苹果,「继续吃。」
「我要吃麻辣烫。」
「先吃水果,开胃。」
「……」
我只好又吃了两块苹果。
江临舟看起来心情好了点。
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笑。
但我心情糟透了。
我想跟江临鹤说话。
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他。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那次生病他照顾了我一晚上。
可每次我要说,就有人打断。
而且江临鹤好像故意躲着我。
他不跟我单独待在一起。
周日一整天,他一大早就出门了。
晚上才回来。
回来就洗漱,上床,拉上帘子。
我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江临舟倒是没出门。
待在寝室里。
时不时问我疼不疼,要不要喝水,吃不吃水果。
我说不用。
他还是会放一杯水在我床头。
江临野打了一天的游戏。
偶尔转过来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
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17
周一早上,我终于能下床了。
那个地方还是有点不舒服。
但走路勉强可以。
我洗漱完,换了干净衣服。
江临鹤已经在书桌前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在看书。
「临鹤。」
我叫他。
他转过头,「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说。」
「单独说。」
江临鹤看了我一会儿。
「好。」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
我跟过去,把门关上。
阳台不大,两个人站得有点近。
我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洗衣液味道。
心跳很快。
「你说。」他看着外面。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我知道。」
「我是想跟你表白的。」
「嗯。」
「我喜欢你,很久了。」
江临鹤没说话。
风吹过来,他的头发动了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一年前,我大一刚来的时候。」
「为什么?」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我终于可以说了。
「因为我那次发高烧,四十度,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18
江临鹤的表情变了。
他转过头看我。
眉头皱了起来。
「我照顾你?」
「对啊,」我说。
「十一月的时候,我烧得很厉害,你喂我喝水,给我盖被子,用毛巾敷我额头。」
「我烧退了之后,床边还有你留的纸条,上面写着记得吃药。」
江临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北,我没有照顾过你。」
「什么?」
「那次你发烧,我不在寝室。」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你了,你左耳有颗痣,我记得很清楚。」
「耳朵痣,我和临舟都有。」
「什么?」
「临舟右耳后面有一颗,我是左耳,他是右耳。」
我脑子炸开了。
不对。
我明明记得是左耳。
我明明看见左耳有颗痣。
「你确定?」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确定。」
「那你那次在不在寝室?」
「不在,」江临鹤说,「那天我回家了一趟,周末才回来。」
我腿有点软。
扶住了栏杆。
「那照顾我的人是谁?」
江临鹤没回答。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程北,你发烧那次,寝室里只有临舟和临野。」
「只有他们俩?」
「嗯。」
「那纸条呢?」
「什么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让我记得吃药。」
江临鹤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说了一句。
「临舟的字,跟我很像。」
我的脑子彻底炸了。
照顾我的人是江临舟?
不是江临鹤?
我认错人了?
认了一年?
「不可能,」我说,「我明明看见那颗痣了,左耳的。」
江临鹤摇摇头。
「你当时烧到四十度,看东西都是花的,确定你没看错左右?」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了。
我不确定。
我当时迷迷糊糊的。
只看了一眼。
可能看错了。
可能把右耳看成了左耳。
江临鹤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地笑。
「程北,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那个照顾你的人?」
19
我回答不出来。
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清了。
我以为我喜欢的是江临鹤。
但让我心动的那件事,那个人。
可能根本不是他。
阳台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江临舟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杯子,应该是来倒水的。
看见我和江临鹤站在一起。
他的脸沉了下来。
「你们在说什么?」
没人回答。
他的目光在我和江临鹤之间来回看。
「程北?」
我张了张嘴。
「我在问他那次发烧的事。」江临鹤说。
江临舟的表情变了。
他手里的杯子握紧了。
「什么发烧?」
「你照顾他那次,」江临鹤说,「他以为是别人。」
江临舟盯着我。
眼睛里的东西我读不懂。
「你以为是谁?」
我没说话。
「你以为是谁,程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临舟这个人,平时看着挺好说话的。
但他真生气的时候,反而没什么表情。
就盯着你看。
盯得你发毛。
「临鹤。」我说。
声音很小。
江临舟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所以你这一年,喜欢的是我大哥?」
「我……」
「因为你觉得那次是他照顾你的?」
「……」
「而我就在你面前,你从来没想过是我?」
我说不出话。
江临舟把杯子放在栏杆上。
转身走了。
我听见寝室门关上的声音。
很重。
江临鹤叹了口气。
「你该跟他谈谈。」
「我……」
「去吧。」
20
我回到寝室。
江临舟不在。
江临野坐在床上,看着我。
「小北。」
「嗯。」
「我白天就想告诉你,」他说,「你发烧那次,是二哥照顾的你。」
「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让我说啊,」江临野无辜,「我说你有没有可能认错人了,你说你没认错。」
我闭了闭眼。
江临野接着说。
「他照顾了你一整个晚上。」
「你烧到四十度,他急得不行。」
「去校医院敲门,人家下班了。」
「他又跑去外面药店买药。」
「大晚上的,跑了好远。」
「回来给你喂药,你吃不下去,他一点一点喂。」
「你吐了,他给你擦。」
「你烧得说胡话,他就在你床边坐了一整晚,没合眼。」
我的眼眶热了。
「那张纸条是他写的?」
「对,他写的,」江临野说,「他的字和大哥的很像,你没分出来。」
「那退烧药呢?」
「他买的。」
「水呢?」
「他倒的。」
「毛巾呢?」
「他拧的。」
我蹲下来了。
蹲在地上。
眼泪掉下来了。
江临野接着说:
「后来你好了,二哥挺高兴的。」
「但你突然开始对大哥好了,给大哥打水,帮大哥占座。」
「二哥以为你看上大哥了,就没说什么。」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他照顾了你一晚上?那不成挟恩图报了?」
「二哥那个人,你别看他嘴上什么都敢说,其实他心里的事,从来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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