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朋友圈已然很少有人分享自己高光时刻的幸福与快乐了。通过微信朋友圈发现朋友,寻觅知己,甚至排查挖掘可以托付终身的另一半,似乎不切实际,甚而陷于幻觉,毕竟,微信朋友圈最重要的社会交往功能在于构建人设。
人们对什么趋之若鹜,别有用心的人,就会刻意去打造什么样的人设,比如,未婚的年轻女子,倾心于高富帅,于是,算法或算计就会盯上你,在你的满世界里充塞令人眼花缭乱的高富帅。
湖北人A36岁,有吸毒史,曾被行政拘留和社区戒毒。2023年2月,A从云南边境出境至老挝,进入某园区参与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想骗人,得先打造人设,即虚构高富帅身份地位,然后在微信等社交平台上以聊天方式添加网友,围堵猎物,借恋爱交友、投资赚钱等方式拉近与被害人关系,一旦获得信任,条件成熟,他就会诱骗被害人下载虚假投资APP进行投资。本以为的命中贵人,却在幕后通过后台操作控制博彩输赢、投资数据等,致被害人根本无法提现(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6)渝0107刑初305号刑事判决书)。
在犯罪人看来,网络电信诈骗可能是安全性最高、获益性最大的犯罪,而虚构人设投其所好往往屡试不爽。湖北人B31岁,具有盗窃犯罪前科。他构建的人设是东方某公司飞行员,且用在网上找到的飞行员生活照片、用AI生成的飞行员执照封面等骗取信任。诈骗是精准设局,越是喜欢在意的东西越是容易信以为真。瞄准猎物后,B同样选择以恋爱为名进行诈骗,先后以帮忙找工作、请领导吃饭、送礼、生病住院、开车撞人赔偿、公司罚款等乱七八糟的理由骗取被害人支付90余万元(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6)鄂0804刑初58号刑事判决书)。
那一刻,被害人想的,或许是与高富帅男友共建美好、共担风雨,却不料自己的一腔柔情及全部积蓄,皆消逝于骗局人设的幻灭。
始于轻信,终于清醒,这一课的代价除了财产损失,恐怕还有当初高富帅幻觉的现实破产带来的价值崩塌。
贵州人C39岁,曾有诈骗、盗窃多次犯罪前科。他虚构了个人工作、收入、家庭背景,完成了理想的人生伴侣的人设打造。之后,他开始在微信社交平台寻找猎物,通过附近的人功能添加被害人,并假借谈恋爱与其进行交往,以帮助一次性缴纳社保、开办食堂需要资金等理由骗取被害人钱款与手机共计人民币12万余元(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6)粤2072刑初423号刑事判决书)。
网络无法进行背景审查,通过网络认识的人,也没有亲友同学等第三人进行诚信背书。他让你看到的东西,都是他特意为你准备的,他不让你看到的东西,你一点儿都看不到,你的印象及判断完全植根于网络虚构而非现实生活。——别说高富帅的人设假象,即使基本的性别,都可能认识错位。
广西人D49岁,女,冒用他人信息在社交平台账号上发布澳门赌博、消费的视频,营造富家子弟人设,引诱上钩。后发布赌博亏钱欲轻生等视频,引起不特定被害人同情,强化注意。再诱导被害人添加微信好友,以聊天交心沟通情感稳固关系。一旦进入恋爱关系场景,就开始滥用被害人信任,以投资虚拟币、生活困难等事由骗取钱款。一个中年女子,冒充高富帅,共骗取了3名被害人钱款共计33万余元。所得钱款全被用于赌博、日常生活开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6)闽0982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
诈骗犯罪定罪处刑当然罪有应得。需要注意的是,他们的文化程度普遍较低,初中或小学,手段也不高明,虚构人设假意恋爱,扮演角色骗取钱财,那怎么偏偏就有人天真地以为自己女人好命,且在本就不堪的人生里动情演绎真命天子终究不负绝代佳人的现实荒诞剧呢?
一日落网,每个犯罪人都很清醒,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尽可能争取从轻或从宽处罚。他们或并非真心悔改,而是利用司法程序谋取最轻法律后果。那些被诈骗的人财两空的被害人,只剩幻梦破灭后的一地鸡毛,在独自忧伤的角落里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