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生如戏,越剧名家毕春芳的爱情故事,比她的喜剧代表作更像一出轻喜剧。说起毕春芳,不少人的感觉是她是一位乐观、有喜感的艺术大家。
但很多人不知道,这位在舞台上才华横溢的“喜剧女王”,年轻时也曾偷偷请“枪手”代写情书。在戏迷眼里,她饰演的周文宾是“风流才子”,可是在真实的恋爱擂台上,这位美男子却因“业务繁忙”不得不采取请外援的“迂回战术”。
一封热血情书的登场
1950年代初期,毕春芳与戚雅仙共组合作越剧团,正处在事业的关键上升期。1955年一个平常工作日的午后,毛巾厂工会文化干部吴佩承像往常一样拿着公文包走在上海的梧桐树荫下。
(毕春芳与老伴)
当时吴佩承受邀去剧场洽谈包场演出,在后台遇见了毕春芳。吴佩承也真够大胆,见了真爱就毫不犹豫往前冲。他认定了台上那位嗓音清亮的俊俏小生,并对毕春芳一见钟情,立即写信表白。
在那个含蓄又充满文艺气息的时代,情书是传递情感的“标准配置“。1955年4月14日,吴佩承寄出了第一封情书,信中特意提及《梁祝》的甜蜜爱情。
“女主角”不亲自上场
面对这份炽热的情感,毕春芳却犯了难。那时的剧团演期极密,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当时她会频繁赴京、津、济南、南京等地进行大跨度的巡回演出,身体极度疲惫,深夜回到宿舍后还要看剧本、打磨唱腔。
(毕春芳生活照)
对于吴佩承这个工会文化干部来说,写信并不是难事。但对毕春芳这个没读过几年书,善于演唱的越剧演员来说就有些难。她善于唱腔的流变,却唯独不擅长笔墨。而且,她每天的排练和演出早已透支精力,主要的是,她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一坐就大半天,在那儿酙字酌句或咬文嚼字。
机智的“临时军师“
那个时候,两个人虽然都在上海,但时间完全错位,两人只能继续通过“鸿雁传书”这种古老的方式互诉衷情。毕春芳的闺蜜看到其窘迫,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代毕春芳写情书,毕春芳也就默认了。
于是,一场极其独特的爱情就这样拉开了序幕。吴佩承并不知道他的满腔真情传递到了闺蜜的笔下。于是直到婚后,吴佩承才知道,原来他那时吐露真情的对象是毕春芳的“替身”。这段轶事带着些许诙谐,却也处处透出那个年代独有的淳朴,毕春芳找人代写情书的故事就像一出轻喜剧成为闺蜜之间的笑谈。
(毕春芳剧照)
艺术路上的坚守
事实上,毕春芳对待生活就像对待艺术一样—坚韧且”有趣“。她原籍浙江鄞县,1927年出生在土海虹口一个贫民家庭。1940年在上海鸿兴舞台学艺,是个上海生、上海学艺、在上海成名的越剧演员。
在当年的上海越剧界,各个流派争奇斗艳。她的毕派是糅合伊派和范派的音乐元素之后形成的新流派,自成一格,可见毕春芳的创新能力。她嗓音清脆而富有弹性,运腔圆润,咬字清晰,唱法多变,旋律新颖流畅。
在舞台上,许多观众对她表演风格的评价是,飘逸潇洒、松驰自然,擅长演喜剧。她的代表作有《王老虎抢亲》、《白蛇传》、《玉堂春》、《三笑》、《血手印》、《林冲》、《红色医生》、《卖油郎》等。其中最轰动的是《王老虎抢亲》,就因为毕春芳的周文宾是美男子,而一经“乔扮”,则又是个婉丽的村姑。
(毕春芳和弟子们)
2016年8月14日,毕春芳因病在上海徐汇中心医院逝世,享年90岁。在布置灵堂的时候,儿子吴越说,遵从母亲遗愿,遗像除了传统的白花,还特地挂了红花,送母亲笑着离开,庆祝母亲一生圆满。
一人生一世,春芳百代。这位让闺蜜代写情书的越剧表演艺术家,在大幕落下之际,依然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对她亲爱的老伴和大千世界做最后的闪亮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