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恋型诈骗,是指诈骗分子借“婚恋”外壳,通过虚构身份、编造故事等手段,以生病、投资等虚假理由骗取钱财的行为。近年来,婚恋型诈骗日益高发、社会危害性突出。依法严厉打击婚恋型诈骗犯罪,既是守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必然要求,也是净化社会婚恋环境、涵养诚信友善社会风气的重要举措。
婚恋型诈骗案件的主要特征
梳理司法实践情况可以发现,婚恋型诈骗案件主要呈现如下特征:
犯罪形式隐蔽,察觉识别难度大。婚恋型诈骗精准利用被害人情感需求,由不法分子伪装成医生、教师等社会认可度较高的职业,倾听烦恼、描绘未来,持续输出情绪价值,诱导被害人陷入情感误区、疏于身份核实。部分犯罪团伙针对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群体定制话术,行骗流程标准化,分工明确,被害人难以察觉。作案多以小额借款及时归还博取信任,继而以生病住院、投资亏损等理由索要大额钱财,将资金索取包装成婚恋责任,掩盖诈骗本质。
犯罪团伙化,难以全链条打击。婚恋型诈骗已形成犯罪链条:上游负责话术培训等工作,中游负责扮演“婚恋对象”实施诱骗,下游提供银行卡、手机卡协助资金流转。各环节间多为单线联系,行为人之间甚至互不知晓真实身份,组织架构隐蔽,难以实现全链条打击。
行为模式新颖,司法认定存在分歧。作为新型诈骗犯罪,婚恋型诈骗的行为方式、话术逻辑与传统诈骗犯罪有明显不同,在构成要件、法律适用标准、罪与非罪等问题上尚未形成司法共识,尤其在“正常婚恋交往中的经济往来”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欺骗行为”的区分认定方面存在较大争议。
作案依托网络,证据固定难度高。婚恋型诈骗依托社交平台、婚恋网站等电子媒介实施,行为人以虚假身份注册账号,以文字聊天、语音通话等电子化方式与被害人建立情感关联,线下物理痕迹较少。作案后常删除、篡改聊天及交易记录,注销账号、销毁设备,完整证据链较难固定,增加侦查取证难度。
资金流转复杂,追赃挽损难度大。涉案资金多经多层拆分转账、跨账户洗白套现,转移迅速、隐匿,溯源核查、查扣处置难度大。赃款多被挥霍或购置房产、车辆等不动产及大额资产,权属甄别、资产追缴等环节障碍多。
强化检察监督推动婚恋型诈骗
全链条治理
检察机关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和司法机关,应依法主动履职,强化多方协作,推进婚恋型诈骗全链条治理。
注重全链条精准打击。第一,聚焦电信流。引导侦查机关全面收集涉案手机号、虚拟社交账号等关联信息,逐项核实通话记录、账号登录轨迹等,再以通信数据交叉比对、IP地址溯源追踪等方式,厘清上游培训人员、中游诈骗实施者、下游“两卡”提供者的层级关系及协作脉络,由此锁定各涉案人员身份。第二,聚焦资金流。引导收集与案件有关的银行账户、第三方支付平台的资金交易记录,确定各笔资金转入、转出的具体时间、金额、对方账户,绘制清晰准确的资金流向图,找出资金最终去向,挖掘相关财物及背后所涉人员。第三,聚焦网络流。引导调取婚恋社交平台、聊天软件后台数据、恢复已删除的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提取虚假婚恋人设搭建的证据,同时追踪涉案网络服务器、域名注册等关联线索,将线上作案痕迹与线下犯罪行为逐项对应,确保证据链完整。第四,聚焦信息流。引导侦查机关顺着信息流向倒查溯源,对公民个人信息非法收集、贩卖、流转、使用等环节予以排查,精准锁定非法提供、倒卖个人信息的违法人员,查清信息泄露、交易的完整链条。
综合认定罪与非罪。从六个维度综合审查,精准区分正常婚恋往来与诈骗犯罪。第一,审查身份信息。核查犯罪嫌疑人是否通过伪造、变造身份信息,虚构职业、家境、婚恋状态等获取被害人信任。第二,审查人物关系。结合双方聊天记录、日常交往轨迹、周边证人证言等,核实二人感情缔结的真实性。同时通过警情核查、社交平台数据比对等方式,核查犯罪嫌疑人是否存在“广撒网”式交往、是否先后或同时与多人建立同类交往关系。第三,审查借钱事由。核实犯罪嫌疑人借钱缘由是否客观属实,是对原有事实进行夸大渲染,还是凭空虚构事由。同时结合犯罪嫌疑人日常收支、从业经营、家庭经济等客观背景综合比对,判断借钱理由能否与其真实生活相互印证。第四,审查资金流向。核查涉案资金的实际流转脉络,区分资金是用于合理日常开支、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还是被肆意挥霍、对外抵债,或是刻意进行资产转移。第五,审查还款意愿。核查犯罪嫌疑人是否有实质性履约行为,在被害人索要款项后,是否有以虚假承诺拖延推诿、拒不还款等情形。第六,审查还款能力。结合犯罪嫌疑人自身经济条件、财产收入、负债情况等,全面核实其有无偿还钱款的客观能力。
全面加强协作配合。强化检法联动,就婚恋型诈骗案件的罪名认定、法律适用、量刑尺度等重点问题进行深入沟通研讨,统一证据采信标准和裁判尺度,消除认识偏差,避免出现同案不同判情况。推进跨区域协作,建立线索移送、证据协查等机制,打破办案地域壁垒。加强检察机关内部联动,刑事检察部门在办理婚恋型诈骗案件中,发现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且严重损害公共利益的线索,及时移送公益诉讼检察部门开展个人信息保护领域检察监督。开展相关培训,邀请专家围绕婚恋型诈骗案件电子数据现场提取、技术修复、固定保全等方面授课。结合婚恋型诈骗典型案例,传授电子证据链条构建技巧,讲解涉案电子设备勘验、电子取证的规范化操作。
加大追赃挽损力度。注重审查赃款去向,对于已通过消费等方式转化为房产、汽车、黄金、虚拟货币等资产的资金,仔细审查和识别获得这些资产的资金来源,发挥补充侦查作用,及时厘清财物权属关系,拓展追赃挽损的广度和深度。从平台资金账户、犯罪分子个人账户入手,倒查资金流向,及时冻结相关账户。通过资金流向发现处置线索的,及时扣押涉案相关财物,阻断诈骗资金的转移和处置,避免被害人财产损失。依法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促成被告人主动退赔退赃,实现最大限度追赃挽损。
促推婚恋市场治理。对近年来婚恋型诈骗案件进行全面梳理,分析案发成因、监管漏洞、风险隐患,就案件所暴露的婚恋平台实名认证流于形式等问题,向相关职能部门制发社会治理检察建议,督促其压实监管责任、切实规范婚恋市场秩序。结合办理的典型案件,以普法宣讲等形式开展反诈宣传,揭露“虚假人设”“恋爱投资”“借钱周转”等常见诈骗套路,传授风险识别方法及维权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