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名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其实背后有个很随性的故事。2006年,孟京辉、刘晓晔、陈明昊聚在一个涮羊肉馆子里,刘晓晔讲起了自家两只狗捣蛋的日常。孟京辉当时正在读英国作家彼得·梅尔的《一只狗的生活意见》,便随口提议:“那就叫《两只狗的生活意见》吧。”
就这么诞生了。但你如果只用喜剧去定义它,那就太片面了。全程观剧体验因为演员的表演张力充满了欢乐,但这个故事绝不只是一部诙谐喜剧。看完后,我内心反而很平静,又很有力量。笑着笑着会被戳一下,但那股劲儿过去之后,留下的不是沉重,而是对生活更深的向往。
故事讲的是两只狗,狗哥哥来福和狗弟弟旺财,厌倦了乡下的平淡,满怀憧憬地踏上了进城寻找理想和幸福的旅程。
到了大城市,两只狗走散了。弟弟旺财先被有钱人家收养,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哥哥来福则继续在外流浪。当来福前来投奔时,剧情开始反转——来福偷走了旺财的狗证,冒名顶替住进了豪宅,每天遛弯、喝咖啡,过上了悠闲日子。而旺财,因无证被关进了监狱。
在弱肉强食的监狱里,为了活下去,旺财学会了察言观色,最终逆袭成为监狱老大。而来福在一次外出喝咖啡时被人暴打致残,被抓进监狱,与弟弟重逢。
两兄弟不计前嫌,在监狱中重归于好。出狱后,他们继续在城市的夹缝中挣扎——当保安、参加选秀,处处碰壁,被生活揍得鼻青脸肿。
大城市的浮光掠影、人性冷暖,都尝遍了。最后,两只狗决定回到乡下老家,重新开始。依然满怀对生活的热爱。
那“生活意见”到底是什么呢?其实,这所谓的意见是它们简单纯洁的头脑无法理解的生存难题。剧中,它们以戏谑的方式表达了对贫穷、暴发、饥饿、假货乃至养老保险等诸多社会现象的困惑。孟京辉说,对生活提出意见,其实是热爱生活、有理想的具体表现。
这不就是当下无数背井离乡的你和我吗?怀揣梦想,远离家乡,只为追一个梦。被坑过,也被帮过。风光过,也落魄过。即使被生活不断磨砺和打击,仍然选择相信,仍然去争取,仍然敢试错。
看完演出后,我又去了解了一下饰演狗弟弟旺财的刘晓晔老师,了解之后,更加敬佩他了。
照片右一为刘晓晔老师
他在台上的表演张力拉满,说学逗唱、插科打诨,十八般才艺信手拈来。更让我佩服的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了解后才知道,这份松弛是演了近20年、3000多场磨出来的。
从2007年首演至今,舞台上的“狗哥哥”从陈明昊、韩鹏翼、王印换到了如今的孙铭泽,而刘晓晔老师一直稳稳地扎根在台上。他曾说要把话剧当生命、当手艺。每场演出都可以加入新的即兴发挥,用真诚赤裸裸地面对观众,让每一场都独一无二。对他而言,戏里演的都是自己想说的话,哪怕演了3000场也从不厌倦。
戏里两只狗被生活揍得鼻青脸肿,依然热爱生活。戏外一个人把一出戏演了二十年,依然充满热情。
这两件事,其实是同一件事。
哪怕最终回到原点,那份在磨砺中重燃的对生活最原始的热爱,本身就是一种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