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后才明白，有些人不是来爱你，是来跟你做财务报表的。
从民政局出来，天蓝得有点讽刺。他走在我前面三步，一次都没回头。手机震了一下，我以为是系统发的离婚回访短信。
点开，是他发的文档。
文件名是《你我财务清算明细表（截止离婚日）》。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太阳晃得人眼睛发花。滑动屏幕，手指冰凉。
表格做得真细致啊，恋爱三年，分门别类。
第一条标红：
【饮品开支】恋爱期间共同购买奶茶共计127杯，按平均20元/杯计算，你应支付一半，即1270元。
下面还有批注：“有消费记录为证，可查。”
原来我们的爱情，是按杯收费的。
我继续往下翻，像在读别人的故事：
“电影票47张，你应分摊940元。”
“打车费用累计83次，你应承担1245元。”
“节日礼物差价补偿：我送你的口红均价300元，你回送的剃须刀均价199元，差价101元需补足。”
甚至连去年冬天，我生理痛他给我买的热水袋，都在清单里——“暖水袋一个，35元，属个人用品，应由你支付。”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以上合计5689元，零头已抹去，请于三日内结清。”
签名处，是他龙飞凤舞的名字。和结婚证上，一模一样。
原来婚姻是合伙开公司，分开时每一张纸巾都要拆股清算。而我在他眼里，连合伙人都不算，只是个需要AA的客户。
朋友都说我该哭，该骂，该把那张纸甩他脸上。
可我只是截了图，发到我们最后的对话窗口里——那个从昨天起，就只有绿色气泡的窗口。
我说：“账单收到了，奶茶127杯是吧？”
“但你可能忘了，”我慢慢打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按，“恋爱第一年冬天，你失业三个月，房租是我交的，一共9800元。”
“第二年你妈做手术，我请假陪床一周，工资扣了3200，红包包了5000。”
“第三年你说想创业，我刷信用卡给你凑了5万，你说赚了钱就还，后来你说亏了，再没提过。”
“这些，要不要也一并算算？”
那边“正在输入…”闪了半天，最后发来一句：
“那些是两码事。”
“感情归感情，经济归经济。”
我笑了。真的，站在大太阳底下，笑出了声。
有些人分手要青春损失费，有些人分手，只要奶茶钱。前者至少承认你付出过时间，后者，连你喝下去的糖分，都觉得是他施舍的。
我把那份账单打印了出来。
然后，拿起笔，在最下面添了几行：
【情感咨询费】：三年，每小时按市场价500元计，约26280小时。暂不收费，算我公益捐赠。
【情绪价值折旧费】：你的焦虑、抱怨、负能量接收与处理。无价，故不索赔。
【视力检查费】：因过去三年未及时发现您的人品问题。已自费检查，结果：痊愈。
我把这张修改版拍了照，发给他。
附言：“5689元已微信转账，请查收。从此两清，祝你未来每一杯奶茶，都有人陪你AA到老。”
然后，拉黑，删除。
动作一气呵成。
回家的路上，我给自己买了杯奶茶。
全糖，加冰。
店员问：“一个人喝吗？”
我点点头：“对，一个人。”
喝第一口的时候，甜得有点发腻。但奇怪的是，心里那块堵了三年的东西，忽然就化了。
原来，为爱情买单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付了全款，对方还觉得你占了他便宜。
而更可怕的是，你竟然真的信了。
后来，那5689元他收了。
一秒都没犹豫。
朋友替我骂：“这种男人，就应该让他身败名裂！”
我摇摇头，把剩下的奶茶喝完。
“不，这钱花得值。”
“它买断了我三年自欺欺人，买断了我所有不甘心，还让我看清——”
“有些人来到你的生命里，不是为了陪你走完余生，而是为了给你上一课，课名叫‘及时止损’。”
学费5689元，良心价。
真的。
毕竟有些人上一课，是要用半辈子来买单的。
我啊，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