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23号,到广州出差,和一个客户谈合作的事,当天晚上,我和表哥找了一家城中村家常土菜馆,饭馆菜偏咸,喝了几杯本地的珠江啤酒,表哥借着酒劲开始吐槽。
大家都觉得北上广有前景,发展空间大,来这快6年了,明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加班、通勤、赶进度、卷业绩,一刻都不敢歇。
可每次到家,只剩满身疲惫和空虚,我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我平时睡觉有择床的习惯,在外一般都睡不好,加上出差的夜晚满是疲惫,躺在床上毫无目的刷着美食视频。
凌晨两点,无意间撞见洞螈,直接刷新了我对生物存活方式的看法。
后来我查了点资料,其实是搜了一个多小时的洞穴生物视频,直到手机砸脸,才发现这家伙的一生,其实是一场持续三百年的摆烂。
故事发生在17世纪,斯洛文尼亚的农民到深山洞穴劳作时,意外捡到一种粉白粉白的东西,没有眼睛,长着四只小爪和羽状鳃,皮肤像泡发的年糕。
村民从没见过这种生物,当即把它送到当地学者手中,当年科研条件简陋,学者凭外形结合本土传说,兴冲冲断定它是地龙幼崽。
那时博物学刚刚起步,欧洲民间一直流传着神秘传说:幽深的地下洞穴,藏着掌控水火、主宰自然的神龙异兽,这条“小龙”瞬间成了活的传说。
去年暑假,我和老婆带孩子去了一趟池州蓬莱仙洞,里面非常凉快,地面潮湿,就是光线昏暗,女儿紧紧拉着我的手,似乎有点害怕,手指都被她攥红了。
在游览中,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地下小水坑,用手划一下,冰凉冰凉的,这种环境,不知是否适合洞螈生存。
洞螈,常年生活在迪纳里克山脉的黑暗地下水里,之前在池州溶洞亲身感受过洞内气温,查资料看到洞螈栖息地常年8–12℃,几乎没有寒暑变化。
昏暗的水下环境,终年无光,导致洞螈视力快速退化,这种状态和我们小长假休息时差不多,不用刻意打扮自己,不洗脸都没人知道。
这家伙可以十年不进食,看到这个数据我第一反应觉得离谱,专门翻了三条野外观测纪实。它的新陈代谢速度非常慢,心跳慢到每分钟也就两三下。
只有在繁殖的时候会小幅移动身体,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漂在水中发呆。主要靠自身的嗅觉和微弱的电感应,捕食小虾和螺类。
2023年国庆假期期间,我哪也没去,每天就躺在沙发上看看手机、发会呆,但至少我还知道饿。如果把家里鱼缸里的小鱼换到“小龙”就好了,十年不用喂食。
雌性洞螈很佛系,平均六七年才产卵,最长能撑100年,科学家通过洞螈的体长进行推算,部分洞螈会在同一个水坑里存活八十多年,一生的移动范围不超过一个浴缸的大小。
如果把洞螈的生活实录写成书,大概可以叫《躺平,更长寿》。
1930年,专业探险团队深入洞穴捕捉野生洞螈,队员身着科考制服,全程小心翼翼记录观测,足以见当时欧洲学界对这种“小龙”的期待。
我翻看零散外文科普碎片时一直好奇,欧洲学者怎么会把巴掌大的洞螈认定为龙幼崽。
也正是沾了神龙传说的光,斯洛文尼亚17世纪就立法禁止民间随意捕杀,是最早受保护的“神兽”。
洞螈对水质的变化非常敏感,哪怕很细微的改变都会影响它。地下水污染、旅游开发,这些问题让洞螈的数量快速减少。
平时,我们很少关注地下水体生态,查完相关资料后才知道,这种不起眼的小动物,恰恰是地下水环境的风向标。
作为一名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每次被工作内卷、被身边人的节奏裹挟焦虑时,我就会想起藏在暗洞里慢悠悠的洞螈。
现实中,很难照搬洞螈的生存方式,不过疲惫时拿来宽慰自己,也算找到了一处情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