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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我惹怒了燕王侧妃,被她推入冰冷的湖中。
她楚楚可怜地依偎在燕王身侧,「王爷,妾身不喜她,你不可以娶她。」
人人皆知,她酷似燕王早逝的白月光。
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心尖宠。
燕王宠溺地笑。
「那便依你。」
后来见到我时,他却发了疯。
01
我悠悠转醒,已在自家闺房软榻之上。
母亲满脸焦灼,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又抬手轻轻探了探我的额头,眼底满是心疼与愠怒。
「我苦命的孩儿啊,你自幼身体孱弱,先前在云州不幸坠崖,失了部分记忆,身子本就还未曾养好。如今又被那骄横跋扈的侧妃狠心推入河中。」
「你本是名正言顺的未来燕王妃,她竟敢如此肆意折辱欺侮你,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缓了缓虚弱的气息,轻声开口:「母亲,是谁救了我?」
燕王侧妃周轻玥依仗盛宠,肆意污蔑于我,更是狠心将我推入冰冷湖中。
而燕王非但不曾半句维护,反倒当众对她许下万千承诺。
母亲面色沉沉,眉眼间凝着复杂难掩的情绪。
我正欲开口追问,外头传来父亲的叹息声。
「今日早朝,燕王以『八字不合、不宜为妃』为由,当朝奏请解除婚约。陛下准了。转头便下了这道旨,将你指婚给镇北王,下个月完婚。」
父亲沉声开口:「说来也怪,那位镇北王一向闭门不出,今日怎的会来赴燕王的宴?还偏偏……救了你。」
母亲闻言,脸色煞白。
「他这是要把舒儿往火坑里推?镇北王虽有功勋,可……」
「慎言!」父亲喝止了她,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陛下金口已开,圣旨已下。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看着面色沉重的母亲,我拉了拉她的手,宽慰道:「母亲,燕王本就不是良人归宿,换一桩姻缘未必是坏事,您不必为我忧心。」
几番劝解安抚,两人只得接受现实,让我好好养伤。
02
静养数日过后,宫里便传来姐姐召我入宫的旨意。
如今她身居贵妃之位,荣华加身。我刚欲屈膝行礼,便被她快步上前伸手扶住。
她眸中翻涌着心疼与愤懑,语气满是不平:
「我徐家女儿生来金贵,到头来,却要嫁给身有腿疾的镇北王。舒儿,往后漫漫岁月,你该如何煎熬度日?」
我垂眸静默片刻,心头万般思绪辗转,终是开口询问:
「姐姐,镇北王的腿疾,究竟是……」
姐姐早已看透我的心思,缓缓叹了口气。
「镇北王作为皇帝胞弟,一生征战沙场,战功赫赫,乃是朝中栋梁。未落下腿疾之前,世间不知多少名门贵女倾心于他。只可惜在战场上被偷袭,落下腿疾。」
他不顾自身旧疾,纵身入水将我救下,伤势肯定愈发严重。
我指尖微微蜷缩,心头涌上说不清的酸涩,低声道:
「这般盖世英雄,落得如此模样,实在可惜。」
姐姐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眼底藏着几分复杂:
「旁人只道你嫁的是王爷,身份尊贵,可谁又知往后朝夕相伴,要面对多少冷眼非议,王府内里又藏着多少难处。」
姐姐心底早已恨透萧景珩。
若非萧景珩当日宴上刻意纵容,任由周轻玥欺辱于我,我便不会落得被陛下仓促指婚的下场,更不会无奈嫁给镇北王。
我垂着眼帘,长睫轻颤:
「那……镇北王性子如何?待人是否温和?」
姐姐沉吟片刻,缓缓道:
「他从前意气风发,杀伐果断,自双腿重伤后,便常年闭门静养,性情变得冷淡寡言,极少与人往来。外人都说他阴郁孤僻,不好亲近。」
话音落罢,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宫灯摇曳。
殿外忽然传来内侍低声通传:「启禀贵妃,燕王殿下求见。」
姐姐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寒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哼,语气满是愠怒:
「若非他从中作祟,舒儿怎会落到这般境地,如今竟还有脸面前来本宫这里招惹是非。」
她当即敛了神色,沉声吩咐身旁宫人:
「回了燕王,就说我妹妹身子不适,不便见客。且本宫此刻正与亲妹叙话,无暇接见。」
我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萧景珩。
他来做什么?
03
在姐姐宫中用过午膳,我便起身告辞,缓步离了寝殿。
沿着悠长宫道徐徐往外走,行至半路,忽然一道人影快步上前,径直拦在我面前。
那人眉眼散漫,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玩味:「你便是徐家二小姐?」
此番落水,母亲唯恐我再染风寒,今日入宫出门前,特意嘱我戴上了帷帽。
薄纱垂落遮隔了视线,层层轻纱垂落眼前,隔绝了周遭景致,也叫我全然看不清来人样貌。
不知为何,我竟觉得他声音有些熟悉。
身旁的春桃小声提醒。
「小姐,这位便是燕王。」
方才姐姐便与我细说过萧景恒与镇北王之间的纠葛。二人本是血脉至亲的叔侄,年岁相近,往日情谊深厚,素来亲近和睦。
可一切变故,皆始于镇北王奉命彻查后宫、捉拿残害皇家子嗣的嫣妃一事。
嫣妃正是萧景恒的生母,此事一出,叔侄二人彻底心生嫌隙,昔日情分尽数断绝,从此势同水火,再无半分往日温情。
故而他执意退婚,不单是刻意折辱于我,更是存心借机羞辱镇北王。
我思绪万千,敛了敛神,「不知燕王拦路有何指教?」
萧景恒目光落在我身上,声线低沉:「听闻徐小姐自幼长于云州,本王想问你一个人。」
「殿下请讲。」
「她名唤春华。」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模糊细碎的残影骤然从我脑海一闪而过。
我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是一阵密集的刺痛。
我悄悄攥紧了衣袖。
春桃见我神色不对,连忙上前半步,小声担忧唤道:「小姐?」
恰逢一阵晚风拂过,帷帽轻纱悠悠飞扬,朦胧光影里,终于窥见他线条冷削凌厉的下颌。
他眸光沉沉,顺势向前踏出一步。
我心头一慌,急忙抬手压住飘动的纱幔,悄然后退半步,避开他的动作,缓缓开口:
「恕臣女孤陋寡闻,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唯恐他还要再问些什么,我欠身行礼。
「若无其他事,臣女先告退。」
他纵容周轻玥推我入水的事,我还记恨在心,并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错身而过的瞬间,我余光瞥见,他的目光紧紧粘在我帷帽垂落的薄纱上。
我心头一紧,脚步更快了几分。
出了宫门外,我才暗自松口气。
传闻果然不虚,燕王对白月光执念至深。时至今日,依旧未曾放弃寻找那个尸骨未存的白月光。
只是没想到那人竟也和我一样,出生于云州。
04
婚约如约而至。
红妆十里,鼓乐喧天。
我被喜娘轻轻牵着,一步步踏入朱红府门,跨过高高的门槛,入洞房时被人拦住去路。
为首的萧景珩满身酒气,眉眼间尽是轻佻戏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早听闻徐家二小姐貌若天仙、风姿卓绝,生得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今日大婚,我们倒是好奇,究竟是何等绝色,才配得上镇北王。」
「是啊,藏在盖头里做什么,不如露个容让大伙开开眼。」
「莫不是传言过誉,实则容貌平平,才不敢见人?」
周遭一众公子哥立刻跟着哄笑附和,言语间满是打量与调侃,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我身上,如同在打量一件待赏的物件。
一人借着酒意上前一步,全然不顾婚嫁礼数,抬手便要径直掀开我的红盖头,意图当众窥我容貌,肆意轻薄。
喜娘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上前死死拦下他的动作,急声劝阻:「万万不可!大婚之日,此举与礼不合……」
我攥紧掌心,没成想萧景珩会因为一个替身,当众在我大喜之日给我难堪。
「圣上赐婚,你们有异议?」
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喧闹骤然安静下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萧容川坐在轮椅上,由侍从缓缓推近。
他脊背挺直,清冷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闹事者,最后落在萧景珩身上,声线沉而稳:
「既如此,明天上朝本王自会向陛下禀明。」
无人敢应。
他单手撑着轮椅扶手,缓缓站起身来,左脚明显虚浮,却仍稳稳立住。
下一秒,我被他一双有力的手臂打横抱起。
身后那几个纨绔子弟吓得跪地求饶,只有萧景珩一脸不屑。
不知多久,我被人放在床上,随后盖头被人轻轻挑开,大红盖头便缓缓滑落。
撞入眼底的是一张清隽绝尘的容颜。
萧容川一身华服,清隽如松,浑然透着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
世人皆言,昔日他是驰骋沙场、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自双腿罹难之后,便性情骤变。
这是我头一回亲眼得见他的模样。
屋内红烛摇曳,暖光融融,愈发衬得他眉眼清寒,宛若山间冷月,清冷又孤绝。
「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我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对上他清冽泛着薄凉的眼眸,声音细软带着几分局促:
「王爷救命之恩,妾身未曾当面谢过。今夜……能否请王爷留下?」
终究是圣上赐婚,次日一早,便会有人前来查验红帕。
他沉默良久,终归还是点了点头。
我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挪至床榻,本想着夜间铺席打地铺凑合一宿,手腕却忽然被他牢牢攥住。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你去哪里?」
我面颊瞬间染上绯红,垂着眸轻声回道:「我……我打地铺便好。」
「一起睡,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身形微微向外挪,留出大半床榻。
我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爬上前,脚下不慎勾到被褥,身子骤然一晃险些跌下床沿,下一瞬便被他伸手稳稳揽住腰身,牢牢扶住。
我心头慌乱,连忙敛神躺至床榻最内侧。
连日惊悸奔波早已身心俱疲,闭眼须臾,便沉沉坠入梦乡。
05
次日醒来,身侧早已没了人影。
一方染血的锦帕规整地放在侧畔,明明昨夜并无逾矩之事,依旧惹得我面颊悄然发烫。
春桃伺候着我穿衣,嘴里嘟囔:「王妃,王爷天没亮就起了,吩咐厨房炖了红枣粥,说是给您补气血。」
我愣了一下。
镇北王府如今只剩萧容川一人,我不必早起请安。府里也没有其他妾室,倒是简单很多。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他昨夜清冷淡漠的眉眼,与他相敬如宾度日倒也未尝不是好事。
午后萧容川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食盒,「贵妃娘娘捎我给你带的。」
他语气淡淡,但是我却听说了,昨夜闹洞房的那几个世家纨绔子弟却,被打了数十大板,可能要几个月都下不了床。
我心下一暖,他虽什么都没说,我却知道他是为了我。
我打开食盒,里面是我爱吃的精致糕点。
我抬手让人端燕窝汤进来,「熬了许久,王爷尝尝味道。」
萧容川尝了几口,边开口道:「过几日宫里设宴赏花,你闷在府里也无趣,和我一起进宫透透气。」
我应了声好。
06
入宫那日,萧容川恰逢公务缠身,我便先去往姐姐宫中小坐片刻。
姐姐细细打量我一番,眉眼间满是欣慰,浅声笑道:「瞧你这般气色,想来在镇北王府日子过得安稳。」
闻言我脸颊微微发烫,垂着眉眼轻声应答:「王爷待我素来极好。」
姐姐见我羞怯模样,忍不住含笑打趣,语气亲昵又温柔。
眼看时辰将近,陛下将与贵妃姐姐一同赴宴,我不便同行惹人闲话,便躬身与姐姐辞别。
宫里园子很大,我转了一圈,看到开得正盛的桃花,不由得驻足停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被吓一跳,没站稳身体往前倾,被人拦腰紧紧抱住。
男人眉宇间尽是闲散恣意,自带几分风流轻佻,随性又张扬。
我猛地推开他,退后几步。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的刹那,瞳孔骤缩,猛地攥紧我的手腕,语气难掩激动:
「春华,我就知道,你尚且在世。」
又是这声春华,尘封的记忆里隐隐浮现一道模糊身影,轮廓朦胧,始终看不真切。
我奋力挣开他的桎梏,急声辩驳:「公子认错人了!」
「我寻你许久,从未放弃。」
我心绪纷乱,情急之下抬脚轻踹他的小腿,转身便快步离去。
一路匆匆赶回席中,萧容川见我神色慌张,抬手为我拭去额间薄汗。
「何事这么慌张?」
我正要将方才之事尽数道出,骤然一阵剧烈头痛袭来,眩晕难忍。
素来沉稳淡然的萧容川瞬间面露焦灼,柔声安抚:「身子不适便莫要强撑,即刻随我回府歇息。」
我点点头。
07
萧容川带着冷意回来,身边的侍卫一脸快意。
「燕王不是最宠爱那个侧妃吗?今天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今天参加宴会的女眷全部得罪一遍,陛下生了好大的气,将其禁足了。」
我不由得好奇:「怎么了?」
「他说什么人没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还说什么要娶她为正妻,怕她生气要把侧妃休了,简直疯了。」
我心下一紧,刚想说什么,就被萧容川催着去睡觉。
「你身子柔弱,这些小事情别往心里去,我寻了名医给你诊治调理,好生休息。」
大约是对方认错了人,我也没往这方面想。
这几日我在府里日子清闲自在,闲来理理账目赏赏花。
而且和萧容川相处越久,越发现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四处寻访名医和珍贵药材为我诊治调理,我的身子也不自觉好了许多。
养病期间闲来无事就绣绣帕子。
是一方亲手绣制的帕子,素白的云锦上绣了一株青竹,节节挺拔,清隽孤傲,像极了他。
我女红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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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落水误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