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
我换了一个角度问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明明不舒服,却一直在替他找理由?”
小白开始回溯:“因为他平时对我挺好的……因为他是笑着说的……因为他说这是爱我……”
“这些理由,是你自己真正相信的,还是你觉得‘应该这样想’?”
她又沉默了。
很多女性在关系里,会不自觉地替对方做“翻译工作”。这种自我翻译做久了,你会分不清哪些是你真实的感受,哪些是你替他说服自己的话。但感受是无法翻译的。
我看着她,停了一会儿。“小白,你有没有发现,你在判断一件事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都是‘他好不好’、‘他对不对’,而不是‘我舒不舒服’。”
她抬起头。
“你觉得他平时对你好,所以那句话应该不是恶意的;你觉得他说这是因为爱你,所以你不该往坏处想。”
我说:“你所有的判断,都在替对方考虑。你的感受,一直被放在这些判断的后面。”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习惯。很多被规训得很好的女性,从小就被教:要懂事,要体谅别人,不要把小事放大,不要轻易否定一个人。自己的不舒服呢?排在最后。你一直在用一套好坏对错的标准,来审查自己的感受。感受本来是最直接、最不需要证明的东西,但你总是先问自己:他有恶意吗?如果没有,那我的不舒服大概不成立。可是不舒服从来不需要这些前提。
那个夜晚,它已经用“要不要离婚”这个念头对你喊话了。你把好坏置于感受之上太久了,久到你的感受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才能让你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