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去年在老家二婚,娶的是邻村的姑娘,婚宴上他父亲感叹:“如今找媳妇比考公务员还难。”这话让我想起深圳某相亲群里的一则消息:“985女硕士,年薪三十万,希望找到深圳户籍男士为伴。”群里的回应寥寥。管理员最后发了一条通知:“本群已满,新申请需排队。”
前几天,我去派出所办理居住证,窗口工作人员聊起最近落户的情况,她说来办手续的女性明显多于男性。“尤其带孩子来的,大多是离了婚的妈妈。”她随手翻了翻材料,其中一份来自贵州的女士,不仅孩子跟着她落户,丈夫也没有出现。据窗口边贴着的一张便签显示,这一年新增127名女性户籍,比男性多不少。
全国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显示,全国男性数量比女性多出约3000万。然而,在杭州滨江地铁早高峰,我看到的是一群拎包穿职业装的年轻女性;而我租房时房东偏爱将房子租给女生,他觉得她们更容易管理、不抽烟、按时交租。这位房东有个儿子在义乌做外贸生意,曾试图找对象,但对方问有没有杭州户口后就再无音讯。
家庭观念也在悄然改变。我表弟高考填志愿时,全家都劝他别选护理专业,说那是女生干的活,可他的老师却告诉他,现在男护士特别吃香。而他的妹妹在长沙当小学教师,相亲几次都因为对方没房而作罢。后来,她直接在朋友圈表示:“自己能买房,但不接受靠自己解决买房问题的男人。”
广州城中村快递站工作的阿敏给我讲了另一个故事。她是一名直播运营,每个月寄回八千元给弟弟付彩礼。“我妈说,只要我嫁得远点,就不用退彩礼了。”她自己的婚姻计划却很模糊,“先养好自己再说其他吧。”她手机屏保是一张自拍,背景是上海外滩,她在那里停留了17天。
即便如此,在深圳南山区2023年的新增人口统计中,20到29岁的女性数量依然超过男性3.2万人。同一地区流动人口服务指南上的“异地生育报销流程”要求提供男方单位证明,这让人不得不联想到许多家庭结构已经悄然改变。
短视频平台上,有个00后男生拍摄的视频标题是《当爹要花128万》。镜头扫过他的客厅,一面墙挂着两张毕业照——妹妹穿博士服,而他则是技校蓝工装。他留言提到妹妹供他完成学业,如今轮到他帮忙带孩子,却始终没有提及结婚的话题。
我的室友去年刚经历了一场分手。他转正成为网约车司机,而对方是律所实习生。两人最终分开,因为生活节奏不同。分手后,他从手机屏保里删掉合影,却多存了一些侄子在儿童康复中心训练的照片。
冬至那天,我母亲视频里正忙着包饺子,她告诉我舅家闺女定了亲,对象是在东莞开工厂的小伙。我随口问彩礼多少,她愣了一下回答:“没要,对方说姑娘愿意嫁过来就是最大的诚意。”这一幕让我想起母亲当年嫁给父亲时,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成了陪嫁品,当时铃铛还能清脆响起。